柏宗:“但是带纪姑娘走的是个男的。”他犹豫片刻,又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虞君大人,不是女子吗?”
“······”云游方少见地一滞,却仍是不死心地看向纪十年,“不是虞君,那纪姑娘遇见的是谁?”
一听到雪川临去找他了,纪十年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雪川少君掌握一门知人生死气息的绝技,他进入心境的消失约莫和离开通明幽川的消失不大一样,雪川临感知到异常,作为势要保护好每一个雪川子民的少君,自然是身先士卒地跑去找他了。
可现在他在这里,幽川马上要塌了,雪川临又去哪呢?纪十年心头一沉,完全顾不得云游方的提问。
【别分心。】无名冷静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先取不死木。雪川临没那么容易出事。】
纪十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无名说得对,雪川临实力深不可测,就算幽川崩塌,也未必能困住他。眼下最重要的,是完成师父和虞君的嘱托——拿到不死木,救小兰出去。
他看向中央那株漆黑的不死木。在树根盘绕处,一截与其他枝干颜色略有不同、泛着温润光泽的黑色树枝静静生长着,约莫手臂粗细,枝头挂着两片嫩绿的叶子。这就是虞君所说的“活枝”,真正的、未曾沾染诅咒的不死木。
而在活枝旁,树根盘绕形成一个天然的凹槽,里面是暗红色的土壤,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那里,就是虞君封印自己部分神魂和血咒核心的地方。此刻,那凹槽周围的土壤正微微颤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不能再等了。
纪十年正要上前,云游方却先一步开口了。
“看来纪姑娘确实知道不少我们不知道的事。”他收起折扇,缓步走向不死木,目光在活枝上流连,“既然如此,这截不死木,不如由在下来取?也好让姑娘专心照顾旁边的孩子。”
话音未落,他已伸手探向活枝。
“住手!”柏宗和纪十年几乎同时喝道。
昙花瓣再次闪现,一左一右袭向云游方。但云游方似乎早有预料,折扇轻轻一展,一股柔和却坚韧的青色旋风凭空而生,将柏宗的攻势尽数卸开。
“二位何必如此紧张?”云游方微笑道,“我只是想帮——”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不死木活枝的刹那,那截黑枝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金色光芒!光芒中,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浮现,形成一个坚不可摧的护罩,将活枝牢牢护住。
与此同时,整个洞窟剧烈震动起来。石壁上的发光苔藓忽明忽暗,碎石簌簌落下。不死木根处那暗红色的土壤开始沸腾,浓郁的血色气息如烟雾般升腾。
“封印松动了……”青鄞脸色发白,“是刚才的震动!”
柏宗也察觉到了不对:“这里不能久留!”
但云游方却仿佛没听见,他看着那金色护罩,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有趣……这禁制,竟是以神血为引布下的。看来,虞君果然在这里留了后手。”
他转头看向纪十年,笑容更深:“纪姑娘,你知道怎么破解这个禁制,对吗?”
纪十年心中一紧。他当然知道——就在他脱离心境的一瞬间,开启禁制的方法就浮现在他脑中:只有虞君本人或者她的直系血脉才能……
直系血脉!
纪十年猛地低头看向怀中仍在沉睡的小兰。
【没错。】无名的声音适时响起,【用孩子的血。一滴就够了。】
“不行!”纪十年脱口而出。
用婴儿的血来破禁?这太……
【这是虞君自己的安排。】无名冷静地说,【她从一开始,就打算让孩子来继承这份力量。否则,她不会将活枝留在这种只有血脉能开启的禁制里。】
纪十年咬了咬牙。他看向那截活枝——那是他活下去的希望,也是虞君用生命换来的、让小兰能“干干净净开始”的契机。
就在这时,洞窟顶部的石壁轰然开裂!一道浑浊的血色洪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洪流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人形挣扎哀嚎——是血咒!外界的血咒已经蔓延到这里了!
“啁雨撑不住了!”青鄞惊呼。
从裂口处,一道淡蓝色的水影疾射而入,落在纪十年身边,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身影。这是啁雨的分身!仅有本体三成实力,且身形飘忽不定,显然维持得极为艰难。
“蠢货!你果然在这里!快!”啁雨分身急促道,“外面的血咒,该死的,怎么这么多!我最多还能撑半柱香。取到不死木立刻离开,我会接应你。”
说罢,啁雨分身双手结印,一道水蓝色光幕升起,暂时挡住了倾泻而下的血咒洪流。但光幕在血咒的冲击下剧烈颤动,随时可能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