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镇子安静得有些过分,安静到纪十年这一叫仿佛在空气中激起涟漪,又被人荡回了模糊的声音来。
纪十年一喜,以为是雪川临的回复。他攥紧冰凉的手掌,仔细听——
冰凉的,却不是雪川照的声音传入他耳:
“人呢~~~~~~”
“五五二十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纪十年终于大声叫了起来,他猛地抬腿,也顾不得自己会不会死了,转头就往镇口冲了回去。
那一句是他变了调的,仿佛被丢进搅碎机里的回声,在一个平坦的镇子响起,实在是诡异至极。
纪十年跑了一会,要断气一样的疲惫先一步战胜了他的恐惧。而且跑了这么久也够了,他想着,缓缓停下脚步,却又被一个人先一步撞到了肩膀,
“啊——”
这声音不是纪十年发出的。因为还不待纪十年把脑袋里的“五八四十”脱口而出,撞上他的,就先一步叫了出来。
不是镇民。
纪十年在看到他身上精致的褐色长袍就安下了心。
这位突然出现的人身量细弱,腰配一朵白昙,虽说好歹看得出是个真人,他却没比镇民好到哪去,脸色苍白,瘦弱的脸上疲惫无神,看着跟下一秒就要断气了一样。
好不容易看到了真人,纪十年也松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四十兄……不是,我是说这位壮士,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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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推一下隔壁狐狸《请君,死者为大》,存稿箱里写了两千了,我就这样双更(喂)
改了一下,电脑打省略号怎么分的这么开啊啊啊啊
第77章高雅人士汇合中2
“···我们认识?”
这位新出现的真人被他一拍,头也不回,说话间颇有些半死不活的意思。
他甩下这么一句,就抬脚要往前走。
纪十年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一个活物,哪能放跑,手疾眼快地抓住这人的衣角,“欸欸欸,有道是相逢恨晚,现在认识也不晚嘛。我叫纪十年,壮士你叫什么名字?”
壮士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道:“柏宗。有事?”
“呃,呃——”纪十年哪有什么事,就找个人结伴而已,他攥住那截衣角,嗫嚅出声。
柏宗再次转身,抬脚又要走,“没事就别打扰我。”
纪十年急了,“嘿,我说柏壮士,前面——”他脑中急速回想,总算是挤出个体面的借口,“前面全是镇民,很诡异的!”
柏宗没抽出衣角,闻言仍旧目视前方,“挺好的,我就喜欢诡异的地方。”
纪十年跟着他重新撞入人群。柏宗走得随便,连环撞了好几个人,引得那种熟悉的目光又落在他们身上,纪十年再次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更不敢放开他的衣角,“不,不是。谁会喜欢这种地方,你是来探查通明,通明幽川的修士吗?”
他话音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因为害怕竟然不自觉的发抖。
闻言,柏宗没有嘲笑他的意思,足下脚步一顿,“这是通明幽川?”
“当然。”纪十年牵着柏宗,看那些诡异的镇民因为他停下,目光更多,实在感觉自己魂都要被吸进去了,“这里不是通明幽川还是哪,你路痴啊!”
“我不是路痴。”
出乎意料的,柏宗相当正经地回复他,环顾四周,像是才发现了那些诡谲的目光,“我只是从戈壁上跳了下来——怎么这么多人?”
感情你一直不知道啊!纪十年心中简直是万马奔腾,要不是生傀没有眼泪,他此刻定要“飞流直下三千尺”。
柏宗见状,整个人像是回了魂,“你害怕?”
纪十年早就闭了眼,闻声视死如归的点点头,“到底谁不害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身体陡然失重,纪十年的话兀得变了调,他不由得睁开眼,却见自己高悬在一朵硕大的昙花上,雪白花瓣之下,柏宗于人群中抬起手,瓣瓣飘白,整个镇子如被花雨过境。这些美而幽的花瓣飞过街巷,却以决然的姿态搅碎了那些喊着“救命”的镇民,不留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