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属实是无可奈何。他如今所宿此躯体就是个傀儡,无父无母,也无归属。
而这位纪十年的这位便宜师傅,自把他召来,每天除开研究蛊虫就是妄图再造一副生傀,连名字都没告诉他。
纪十年最开始不免心存幻想,觉得他师傅难道是什么深林隐居名不外显的大能,但在他认识师傅不过十天,他就放弃了幻想——虽然很难想象,但那个女人在炼蛊的时候给整个屋子炼炸了,虫子灰飞烟灭。
一想到两人连客栈住不起最后还是被好心农户收留的荒谬事宜,纪十年觉得自己的来历解释起来确实十分绝望。
虽然本人看起来很牛逼,但是真是个散修,唯一特殊的履历就是不是人……
“雪川?”云游方睁开眼看了纪十年一眼,又带上了浅浅的笑意。
“对啊,”纪十年被他笑得莫名其妙,“雪川怎么了?”
云游方这次的笑仿佛一闪而过,他眯起眼,将折扇抛了一圈,“没什么。只是好奇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极东之处,基本都是……”
纪十年说着,突然想起自己原本的话题,他止住话头,转头看向树下悠哉的云游方,“喂,我底都给你透了,那不死木的消息?”
“不着急。”云游方像是随口一问,并未在意纪十年没有继续的话,表情相当无辜,“纪姑娘不要这样看我嘛,我只是还有些东西需要确认。”
纪十年皱眉,“确认什么?”
云游方俏皮地眨了眨眼,“保密。”
……你保密你大坝呢!
就在纪十年忍不住要暴起殴打云游方的时刻,青鄞终于从林子里姗姗来迟。
她有些疑惑,“……纪姑娘怎么看起来有些生气?”
“没有。”纪十年飞速平复了心中无名火,对着青鄞笑了笑,“你没迷路就好,那群血咒解决了吗?”
青鄞闻言,半信半疑地看了树下的云游方一眼,才点点头,“解决了,不过虞殿不消散,幽川里的血咒也不会消失。刚刚的变动是殿主露面引来的,接下来我们灵力变动不要太大,应该没事。”
“小游也不要惹怒虞殿了。”
“无心之言,谁能想到这位虞殿藏在记忆里也敢显露气……好好好,我不说这些了。”
青鄞大概是真不满云游方的轻浮态度,难得语气强硬起来,“是从现在起都不许说。”
“谨遵阿青命令。”
纪十年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句,倒是想起了桩事,“你们既然说回忆中不会存在殿主,那刚刚的地震是怎么回事?”
“实不相瞒,我也不是很清楚。”青鄞指了指天,“刚刚我们在上面的那个秘境,一般是殿主为自己幽川设立的门,但以回忆作为通明幽川的本就是把自己关起来的门,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虞殿这样的。”
青鄞说着,补充道,“我遇到的一般是前者,打败殿主就能出去……小游经历过的通明幽川多些,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
云游方慢悠悠开口,却是答非所问:“以回忆构筑的通明幽川,通常殿主会把自己拆成三份,以达到消解自己的存在,他们为了逃脱如影随形的血咒,逃离领域,躲进回忆,自己都忘记了自己。”
“我隐隐有些猜想。”云游方一阖折扇,从树下站起来,再次一笑,“不过,先让我们去看看这位殿主的回忆是怎么一回事。”
“好。”青鄞没有犹疑,她转头看向纪十年,“纪姑娘要来吗?或者在这里等我们,找到了虞殿后,幽川会自动坍塌把你送出去的。”
作为书再难看都要读到最后一章的人,纪十年自然无法忍受钩子在前面不去咬:开玩笑,这个虞殿一看就藏着什么秘密,还有关于他死活的线索说不定也在里面呢!
“我一起。”纪十年收起照雪,想起青鄞路痴,补充道,“我来带路,你们说往哪走就好了。”
“随便走就好了吧,这个幽川这么大,也不知道怎么找……”
“不用。”云游方打断了她,看向了纪十年,“你看得到雪迹吧,循着它往前走就好了。”
纪十年被他这么一说,大脑还没转过来,“这不是大夏天吗,什么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