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最开始,也不是没人想帮夏枝。”
原来这所谓的霉头,也是有原因的。
三年前夏枝刚来甜水畔时,并不缺热心肠的侠义之士伸手襄助,然这么一出手,得救的夏枝自是没有混混欺负了,便缠着人千恩万谢,可以说感激至极。
本是知恩图报的一出戏码,谁料这位侠客被缠了三个月有余,却无故消失在甜水畔,连尸体都没找到。
“刚开始大家以为是偶然,可接二连三,仗义相助的,不论本地外地,无一例外全部消失,连夏枝本人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大家哪还敢帮她?”
单云逐阴恻恻地说完,敲下了定论,“所以说,纪公子的这位朋友,危矣——”
纪十年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说法,看向萧疏的目光也变得沉重起来。他双手合十,虔诚道:“节哀……不是,好像你确实完蛋了。”
萧疏没有说话,露出了个不怎么在意的轻笑:“言重。”
三人这一番交谈,高台上的先生不知道何时已退去,高台无人,大家的交流热情明显也弱了些,随着逐渐深沉的夜色,变做了窸窸窣窣。
半天不见所谓的老板,纪十年有些无聊地敲着桌子:“喂,你们来这两天了,一次老板也没见到?”
单云逐点点头,“老板不是会一定出现在一楼的,倒是你有资格进入二楼的话,老板自然是想见就见。”
“怎么算是有资格进二楼?”
“一个嘛,就是你像齐河那样,家财万贯,家境殷实——”单云逐笑得颇有那么两分邪气的样子,尾音上扬,“另一个,那就得有堪比祸襄大人无处不可不至的本事了。”
三刻钟后,十全居后巷里,单云逐看着红色的影子轻灵地跃上窗檐,空气里响起细微的咔嚓声,差点把眼睛瞪出来。
“你你你,”他一手搭着宏宇,摇摇欲坠地站在巷子当中,“你怎么给阵法弄了个缺口?”
“你说什么?”面前风大,根本没听清的纪十年把阵法推出了个大口,随口回了句不知道对方听不听得到的话。
他贴上二楼,这才想起来看ooc系统,谁知电子屏幕左下角却没有动静。
纪十年有些意外:[居然没扣分吗?]
天算立刻拉出他的面板,骄傲道:[就知道宿主你不靠谱,主系统沉睡之前就给你加了个新标签,看看,看看!]
电子屏幕上像素跳动,那仍旧乱码如bug版的属性面板上,姓名栏后面叠加四个大字就这么浮现在他的眼前。
[天赋异禀]。
[那还是真是多谢你们了。]纪十年眨了眨眼,脑内和天算交流时还不忘顺着窗户开了道缝。
里头是道木质走廊。
他快速看了两眼,确定没人后才朝着下面小声道:“嘀咕什么呢,快点上来吧,我可不确保这缺口能维持多久。”
他这话一出,底下三人倒也不瞎,即使听不到他说什么也看得出来缺口的不稳定,一前一后地跳了上来。
漆黑的夜晚,四个人蹑手蹑脚地推开了十全居窗户,小心翼翼地翻了进去。
二楼是回字形走廊,木板只比楼下的要新一些,拼合在一起看着倒也足够规整,沿着墙隔着一段距离就放着装饰和植株,上面散发着灵气,能看到装饰上刻着奇怪的文字,而窗户正对的地方分隔出三道木门,靠着最左边拐弯处的隐隐传来交谈的声响。
“若········,必将······”
“····那么·····”
声音模糊不清,只能判断出齐河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恰好他们翻进来的这扇窗旁边就有一株植株,单云逐没放过这个机会,扶着宏宇快把脸都伸出去。
“是西地土话。”他目光又看向那扇紧闭的门,低而密地吐字,“大意是说守护链接什么的,这都是西地常谈了。”
“那应该就是维护外边阵法的仪器了。”宏宇伸手拦了一把快歪出半个身子的单云逐,随口补充道。
“原来如此,”纪十年坦坦荡荡地站在原地,倒是没破坏这偷偷摸摸的氛围,“你不是说闯进来就能见老板吗,现在我们人进来了,老板呢?”
萧疏跟在他身后阖上窗户,仍旧沉默得像个npc。
就在纪十年话音刚落的当口,最左边那扇门“吱呀”一声从内被推开。四人反应极快,几乎是同时缩身,借由廊柱与那盆灵植的阴影隐匿了身形。
出来的却不是齐河或他的随从,而是一个穿着十全居杂役服饰的瘦小身影,她手里端着一个空托盘,低着头,脚步匆匆,不是夏枝又是谁?
她似乎刚完成奉茶的任务,正要退下。单云逐眼疾手快,在她经过他们藏身之处时,压低声音唤道:“夏枝姑娘?”
夏枝吓得一个激灵,托盘差点脱手,惊恐地抬头望来。待看清阴影里的四人,尤其是萧疏时,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更多的仍是化不开的怯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