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中年修士还特意加强了语气。
纪十年倒没想到李莫言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他直起身子来,没再嘻嘻哈哈,却仍旧手扶着发尾,微微侧头,“好吧。”
“我·····曾经受人传授了些许赖以傍身的技艺,因其不比修仙正经,又是隐秘奇术,所以一般不能放在明面上讲。”
李莫言见少女神情落寞,语气也柔和下来,“为什么?”
“因为我干儿子是宋玉鞍。”纪十年摊开手,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他的名声在中霄界,咳,我想李叔也是有所耳闻。”
李莫言大惊:“大小姐你修诡道?”?这对话是不是似曾相识。纪十年的表情不由滞在脸上,但他还没开口,与萧疏面对面坐着的李莫言就发挥了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智商。
“不对,您昨天挣脱我时并没有使用诡术。”李莫言摇了摇头,询问道,“难道是传说中的大灵传承?”
纪十年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李莫言调车来接一位纨绔不羁的小姐,是大义。他不是不讲义气与感恩的人,所以回答至此,不讲假话已经是自己最大的让步。
至于对方怎么想,那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李莫言自然是把纪十年的沉默理解成了默认,他点了点头,没跟着纪十年安静上半响,便再次开口,忧心忡忡道:“大小姐,那这萧小公子是?”
李莫言这话虽然是朝纪十年说的,但目光还是忍不住落到了萧疏身上。
离两人分别没多久,这再见却完全没有当初的心平气和。
“天火降世,想必大小姐也是看到过的。”金丹修士毫不顾及当事人还在现场,直接就劝上了纪十年,“我驾车一路赶来,便已听了不下八个版本的流言,皆是传萧氏触怒仙人,因此招来如此大祸。虽不知萧小公子如何活·······”
“李前辈,”萧疏轻轻开口,他睁开双眼,黑沉沉的眼中浮出两分嘲讽,“敢问我萧家,是如何触怒了仙人?”
李莫言一愣,“这···那你说这天火是如何落下的,总不能是毫无理由吧?”
难磨十年刀的确没写理由。纪十年下意识在脑内接茬,他本来思绪混杂一团,冲动救下萧疏的理由还没想好,经男主这么一打断,竟然觉得男主平静无波的表皮底下···似乎有什么呼之欲出?
李莫言话说得难听。萧疏靠在车厢的墙上,却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他瞳孔像是融入了黑暗,须臾,才从黑暗里飘出几个字来。
他说:“我也想知道是什么理由。”
纪十年被他说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所以···”
“好了好了。”纪十年眼见着忠仆还准备再开口,实在是有点不忍刚遭受灭门之祸的萧疏再被人进行二次打击,及时中止了这场高阶修士的语言霸凌,“本小姐还是被他带出天火的呢。”
“再说了,他好歹也是我未婚夫,死在火海里我多没面子啊。”纪十年强行给自己安上了合理的逻辑,“纪萧两家的婚约持续了那么多年,这不好不容易就要终结了,难道要等本小姐的儿子去和他女儿结亲吗?”
“可是天火并不是——”
纪十年感到有束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忍不住再次打断李莫言的话,颐指气使道:“天火不是掉下来了吗,也没见烧死他啊,再说也不见仙人现身什么的,李叔你要是担心再来天火什么的,反正我也要去学宫修仙了,到时候把他带走就行了!”
其实他前面的话说得也不无道理,萧疏虽然现在背负着天火祸世还活下来的重重疑点,可对于纪家来讲,萧疏是谁都无所谓,重要的是他身上和秘钥捆绑在一处的婚约,像李莫言这类已经算是纪家核心的人物,自然会有所动摇。
不过这后面一句话算是给萧疏上个保险,否则李莫言到时候顺手推舟让萧疏留下来和他成婚,那就得真成龙王赘婿了。
最重要的是,他还没有要和男主进行“夫妻生活”的爱好!
“那么,”李莫言被连番打断,只能无奈道,“萧小公子要怎么跟着您呢?”
纪十年一脸正经,“这是个好问题。”
根据原著《弑天仙》的描述,这场天火来得蹊跷,萧氏一族除他以外皆亡于其中不见尸骨,外面天火为仙人责罚的传言又甚嚣尘上。是以萧疏的存活一旦被人知道,那便是行走的靶子。
于是三日天火过后,萧疏避开何因,使用易容术隐姓埋名,为了变强,也为了探究天火,就此前往西地。
因西地四炁主沙君兰,乃是传闻中的仙人遗脉。
不过按照原文的尿性,沙君兰还没等男主奋斗上去,就已驾鹤西去。
而现在,他救下了萧疏,虽然对方还可以再易容改名,却从自由人成为了自己的附属。
当然,既然是男主,那也是“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的剧本。
李莫言长长叹了口气,“好罢。”
“既是大小姐所愿,我定在所不辞。”李莫言说着,手中烟青烟斗在车厢上敲了一把,青色的灵流自一点蓬勃绽开,“得罪了,萧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