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了起来,笑语盈盈,“我名祸襄,乃当世四炁之一,来到这里,是受故友之托。”
“那么纪小姐,能控四炁,不受天火所扰,又是何者?”
“你不是说出了我的名字嘛,”纪十年抬起头,看着被风捧起发尾衣角的男人,“怎么就不信呢?”
“纪小姐是说自己就是乡下小姐?”祸襄语调疑惑,摇头晃脑,“乡下小姐能深入天火,还真是值得传唱的奇迹。”
“既然如此,好吧……”纪十年看着祸襄这阴阳怪气的模样,发自真心地叹了口气,礼貌回了对方一个灿烂的笑容,“我是你爷爷!”
说罢,他手中乍现一杆银色长戟,猛得地朝对方劈头砸去!
长戟气势如虹,划过空气时甚至有细微的破空声。祸襄眼中瞳孔震动,他躲避不及,张手迎上戟尖。
砰!
戟尖并未刺穿手掌,它被迫悬停在掌心半寸以外,青色的力量填满了手与戟尖,它卸下如此威势,直以两人为核心荡开一阵狂风。
“喂,刚见面就这么打……”祸襄接过这一招,眼见着纪十年又一戟刺挑过来,忙不迭伸手挡住自己的脸,“稍微给我点面子好吧!”
纪十年拿着戟挑拨砍刺轮流往人身上招呼,闻言点了点头,“不错,是该给你点面子。”
“是吧,好歹我们……”祸襄手都快要在空气里挥成千手观音,闻人语气放软,忙不迭附和道。
不过他这附和还没说完,就见紫衣女子额间印银光大盛,她整个人在空气中轻巧灵动一旋,裙摆在风中绽放,有寒气自银戟蔓延开来,三刃霎时如凝霜雪。
祸襄不敢轻敌,他正欲阻拦,却见着少女手腕一抖,错开他迎上前去的手。
那银戟竟是被其大力贯出,带着祸襄手中的风吹霜成刃,伴随着其无可匹敌的气势,径直破开青色的屏障,直射向他眉心!
一瞬之间,祸襄身上爆出青光,其力量之强悍,连带着身边的幽焰燃至极致,天火内部的景象连带着被扭曲一瞬。他脸上毫无惧色,整个人借着空间的变动往前一步,然后——
然后祸襄就发现自己被一道冰笼盖在原地,原本刺向他的戟立在冰笼之前,而他原本所在碎了一地冰棱。
“这可真是,大意失荆州啊……”
祸襄失笑,看着戟尖上银刃倒映出的面容,话尾隐没在风里。
纪十年已消失在花园转角。
纪十年原本就不打算打架。
先不说他本身就不怎么会打架,生傀形态更是给武器本身威力大打折扣,要是真刀真枪和祸襄打起来,后面只有抱头鼠窜的地步;再说这祸襄话里话外说他可疑,却又不打起来,明显是在拖时间。
这位主所掌为风,算是四炁主最适配天火一象:
火乘风起,风助火长。
此二象纠葛,再佐以阵法,扭曲空间,移步换人,都称得上寻常。而也正是如此,他掷出银戟的瞬间只需要稍微错位,冰棱和光线折射出幻象,狂风掩饰耳目,轻易便能让祸襄自踏入牢笼之中。
如此无敌的组合,到最后竟然是被物理学整了,也只能说不冤。
纪十年心情愉快,却也没有耽搁脚下的步子,他走出后花园,就见着桂树下萧疏左顾右盼,半束半披墨发随着他的动作于肩头滑落。
“萧疏!”纪十年立刻上前一步,下意识就想拽起对方的手,“你怎么到处乱跑……”
他的无理取闹还没铺垫完,萧疏却蓦然一动,一剑刺了过来。
这变动几乎是眨眼之间,纪十年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便抢先一步闪了开来,却也不可避免被擦着脖颈划过一道。
纪十年这才发现对方另外一只手提着把纯黑长剑,剑身被幽火焠至凛冽,带着一股不详的气息。
“等等,你的剑不是碎了吗?这是从哪掏出来的啊啊啊啊——”
萧疏面容苍白,眼中漆黑一片,还没等纪十年抱怨完,追着他又是一砍。
纪十年这次直接被生傀带着狼狈地摔到了花丛中。
这是怎么回事,纪十年顺着势头往花丛深处滚了一圈,目光控制不住地落到了萧疏举着剑的手上。
剑可以找新的,可是萧疏现在这手不是刚刚被他卸掉了吗,怎么泥马用得这么顺当?
生物学不存在了?纪十年盯着面前的萧疏,这才发现对方脑袋上的发带似乎也不翼而飞。
他心中忍不住冒出一个十分惊悚的猜想……
纪十年不过滚入花丛而已,萧疏,或者说他眼前这个【萧疏】却眼神空洞起来,半天才锁定到纪十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