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似乎是他上次和李莫言听人小话的游廊。此刻除开那堵被他踩塌的墙,里面的植木建筑被几乎透明一样的火吞没,却仍旧完好无损。
墙外是红色,墙内是白色。
奇怪,纪十年狐疑地打量着内外的变化,身上的力量将火隔绝在外,却仍能感受到内部的温度称得上骤降。
恰有一只无名的蓝花长进廊边美人靠,他伸手碰了碰,柔美的花竟是贴上他的手,仿佛有了意识一般。
纪十年抽回了手,看着被舔掉半口的荧荧白光,算是确认了一样事实:
这火与炁同源,也同炁相同,对天地本源之物皆无害处。
就是植物与死物在里面屁事没有。
虽然不知道天地本源之物这个分类到底是从哪个地方划定的,但是作为生傀,纪十年是没可能在里面自由行动了。
他对萧府不太熟悉,只能无奈地跃上游廊顶,默默的将白色的力量隐去光泽,一边祈祷着没人看见他一边快速地朝着天火的中心敢去。
但是没过多久,纪十年就不免觉得自己的愿望实现得未免有些太顺利了。
按照他的记忆,在天火之前,明明还有那群世家公子逼上门来,以欠债缘由给萧府非常不仁慈也不道德地砸了一通的剧情。
在此之后才是天火,也是难磨十年刀写到萧府人人哀嚎,惨似人间炼狱的灭顶之灾。
可他行经一路,却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难不成是因为他替男主还钱,天火不仅提早到,还吞了男主导致威力更强,一瞬间给所有人都灭了?
打住。他瞬间头皮发麻,不敢再想,脚下再一次提起速来。
……
“快,快走……别,别管我们了!”
“痛,母亲,我,我想死啊啊啊啊!”
“不,不痛。你快,快滚。”
纪十年一路狂奔,好不容易听到了些哭嚎,他循着声音往里面一钻,果然看到了人。
应该说,是萧家全族上下。
一间开了西门口的院子,此刻里里外外堆着东西,宛如拆迁一般,但堆叠的东西旁边的人却都姿势扭曲地躺在地上,身上的皮肉化开一般,赤着苍白的骨,连着肉的边缘泛焦。
他们一个两个皆是双目狰狞,面部表情极度痛苦,无意识在地上扭曲着。
纪十年哪里见过这场面,连探了三四人,却发现这些只能称得上还在活动的尸体!
怎么会这样?!纪十年松开揪着尸体的手,不由向院子中央望去——那里就是哭嚎声传出的地方。
熊熊的火焰中,青石庭院中散落着各类零散的衣服或箱箧,在炙烤下不住流动的尸体只多不少。
里面有一男一女,两人的身体在火中已经被融了下半身,像是从地上长出来般。
是萧青棏和纪十年曾在游廊上见过的男子。
萧青棏抱着刘显宗。她脸上一片惨白,最后的表情定格在愤怒与绝望,而刘显宗眼瞳白多黑少,似乎是还想张口喊什么。
他们同院里的尸体不同,除开下|体其他皆是保存完好,身边浮着青白的魂魄碎片。
是魂飞魄散的死法。
纪十年看着那魂魄碎裂的痕迹,这才发现他们面前还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少年。
他跪坐在火里,却仿佛一点知觉没有。
此时并没有雨,幽冥一样的火焰却把人从人间惨剧中隔断出来。
如同弑天仙中那句关于天火的描述:
本灵无恙,畜受其伤。
萧疏。纪十年看着对方玄衣下碎裂的霜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纪……十年?”
突然,院中少年像是迟钝的木偶般,他缓缓抬起头望向月门,才落到匆匆而来的少女身上。
他眼中瞳孔既黑且深,看到纪十年时却猛然一缩。人的影子落入其间,仿佛被钉死一般。
纪十年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在茫然中呢喃出了男主的名字。
“咳咳,”他被对方盯得心里发慌,扬起了下颚,鄙夷道,“你居然还没死,运气挺好的嘛?”
等等,他不是给ooc系统屏蔽了吗,怎么下意识就自己跳进大小姐的人设里了?扮演久了也会有职业病吗?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