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来了来了!”邬玉回过神,对着赵启昭笑得格外乖巧主动,看得赵启昭心底警铃大作。
这小鬼多半又在憋什么坏,不过他也不怕。
邬玉看着赵启昭递给他的匕首,不知所措。
干什么?
赵启昭一看就知道,邬玉刚才在神游,根本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他只好主动抓过邬玉的手腕,又把匕首拿了回来,抬手在邬玉白嫩的掌心轻轻一划。
一道血痕立刻浮现,刺骨的疼痛瞬间让邬玉疼得掉了眼泪。
“疼……”他眼眶红红的,声音里满是委屈。
赵启昭的匕首大有来头。这匕首名为玄阳匕,是赵启昭父母留下的天师法器,既能激发天师血力、稳固术法根基,又能轻易破开鬼魂虚体,更会让阴物受创时痛感钻心。
看着刚才还笑得一脸狡黠的邬玉,忽然疼得脸色惨白,赵启昭心中莫名不太不自在,像是自己欺负他似的。
但长痛不如短痛,早点结完契才是正事。
赵启昭压下心底那点异样,不顾邬玉小声的哼唧,抓着他的手,掌心相扣。
晦涩的契咒从他口中缓缓念出,这是他从家中古籍里习得的灵契咒,能将人与鬼的精元暂相连,约束双方行为。他本就没想绑着邬玉一辈子,等借着对方的力量解开身上的封印,便找个好日子将他超度
虽然,他和邬玉相处的时间不长,但这小鬼的确不是那种无恶不作的恶鬼,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滞留人世间。
双掌相贴的那一瞬间,邬玉和赵启昭都忽然有了一种全身过电的感觉,灵魂中仿佛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叫嚣着。
赵启昭咬牙,看向邬玉,果然见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不正常的绯红,眼底满是兴奋。而赵启昭自己也并不好受,只觉得他身体里的那些力量也在翻涌着,全靠他强撑着保持冷静。
细密的汗珠不断从赵启昭的额角渗出,他的后背也逐渐被汗浸湿。
邬玉闭上了眼睛,心底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吃了他吃了他吃了他。他的头痛的厉害,原本还想着在赵启昭施法的时候做上手脚,可这时他头疼得什么都想不起来,只剩下无尽的痛苦。
“邬玉。”赵启昭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低沉又清晰。
“嗯?”邬玉懵懵地睁开眼。
“跟着我念。”赵启昭开口道。
他知道邬玉估计快要撑不住了,但现在进行到这一步,也不能再中途停止了。
邬玉盯着赵启昭的嘴唇,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却还是乖乖跟着,磕磕绊绊地念完了那些晦涩难懂的咒文。
当他念完的瞬间,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白光突然从二人相扣的掌心迸发,迅速扩散开来,将两人紧紧包裹其中。
成了!
赵启昭长舒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身体也终于放松下来。
可下一秒,他的脑海中竟然飞速闪过邬玉无数陌生的画面,杂乱而清晰。
逼仄的走廊、刺耳的嘲笑声、散落一地的药片……
还有一个蜷缩在角落的少年,抱着膝盖。
等到那少年缓缓抬头,精致的脸上有着一道明显的巴掌印,脸上满是泪痕,眼神空洞又破碎,那张脸,赫然就是邬玉。
而邬玉的脑海中,也同样涌入了无数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
暴雨滂沱的雨夜、熊熊燃烧的大火、被撞翻的汽车……
还有个瘦小的男孩,被卡在变形的座椅间,痛苦地喊着爸爸妈妈,钱做的男女似乎都已经没了生机。
是谁……
邬玉心底迷茫地呢喃着,意识渐渐沉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邬玉睁开眼。刚一苏醒,他便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与赵启昭之间,似乎建立起了一种无形的联系。他有种感觉,如果他现在想要对赵启昭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最后肯定是他自己吃苦头,
可恶!邬玉u愤愤地锤了下床铺,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赵启昭居然把床让给了他。
他人呢?邬玉坐起身,环顾着空荡荡的卧室。他悄悄飘出了房间,才发现,赵启昭居然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睡着。
还挺懂事的,知道把床让给他睡。
邬玉摸了摸肚子,有点饿了。邬玉悄悄蹲在沙发边,打量着熟睡的赵启昭,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对方毫无反应。
都是因为赵启昭忽然跟他搞那个奇奇怪怪的仪式,害得他本来积攒的那些力量又没了。所以,他现在自己再弄点自助餐吃一吃,不过分吧?
邬玉盯着赵启昭抿住的嘴唇,慢慢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