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是韩珂再怎么好脾气,也接受不了有人那么算计她的孩子。
生气归生气,她没有完全丧失理智,知道事情的关键点在许饶。而且潜意识里,她觉得许饶不是那样的人。
那时许饶还没出院,因为承受不了高阶alpha的标记,腺体被缝了五针,后颈上鼓鼓囊囊的,裹着一块白色纱布,安静地靠坐在床头,望向窗外黑漆漆的眼没有聚焦,整个人失魂落魄的样子,像秋天枯萎、泛黄的树叶,毫无生机可言。
以前见了韩珂,他总会笑着跟她打招呼,圆润的小鹿眼弯起来,声音也甜:“韩医生好。”
这次他没有笑,眼神麻木,用微哑的嗓音,再平静不过的保证:“您放心好了,我不会和他结婚的。”
心里酝酿的话一下子卡在嘴边,韩珂一时间不知道该问什么,沉默了许久,她才说:“……颂今和我说过,他并没想标记你。”
其实问出口的时候,韩珂已经意识到那个问题了,药在许饶身上,最没有反抗能力也是他,他既不能强迫薄颂今标记自己,也不能阻止他标记自己。
听到薄颂今的名字,许饶没有争辩,他张了张干涩的唇,只说了一句话;“您觉得……会有人自愿拿自己的生命冒险吗。”
韩珂没有再问,心里隐约有了答案。
这之后,确实如许饶所说的那样,没有起诉,至于他和薄颂今怎么沟通的,韩珂就不得而知了。
不管怎样,许饶如今孱弱的境况,和薄颂今脱不开干系,她帮助许饶,也是藏了几分愧疚在。
“……韩医生?”
一声轻若耳语的呼唤,将韩珂从回忆中拉回。她低头,正对上许饶艰难睁开的双眼,不由得松了口气:“你总算醒了。”
许饶望着她,眼底是明晃晃的感激,唇边浮起一个无力的笑:“谢谢您啊,又救了我一次。”
韩珂却笑不出来,话里甚至带了责怪的意思:“今天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这种情况很危险,腺体的信息素不足百分之10,随时可能会休克……”死亡也不算没可能,她默默咽下了这句。
其实没什么事,只是许饶的情况太差,任何一点微不足道的因素,都可能是场灾难。
就比如今天,他乘坐地铁通勤,只因为遇到一个没素质的alpha,在公共场合不收敛甚至释放信息素,他就被这股信息素刺激得腺体失控了,本就不多信息素大量逸散,不得不提前下车。
信息素和血液一样,是维持人体机能不可或缺的部分,他生产信息素的能力本来就弱,今天信息素过量的逸散,等于把身体耗空,以至于他连最后的两公里都走不完,就晕倒在路边。
……晕倒?
醇厚的木质酒香漫入鼻腔,许饶微微一怔,迟顿的思维终于意识到满屋信息素的存在,很像薄颂今,但又不是,更像……
韩珂好像看懂了许饶的疑虑,说出得正是他内心猜测:“这是颂今的哥哥薄承基,他的信息素,今天也是他带你回来的。”
这是许饶没预料到的事,他微微睁大眼,又连忙收敛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
在韩珂看来,他们俩是都知道对方,但互相不认识的状态,因此专门介绍了一下,顺势引出接下来的话题:“颂今不在,你现在的情况,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可以寻找替代他的信息素。”
“替代……”许饶有点懵,喃喃重复着。
她解释:“理论上来说,如果有一个人,和颂今信息素相似度很高的同时,又和你匹配度很高,那他就可以替代颂今,起到类似安抚作用。”
但紧接着,韩珂无奈地说:“按理来说,他哥是最合适的,只是承基他……工作太忙了。”
许饶听到这里,安静垂下了眼,完全没有期待的事,倒也不觉得伤心,而且薄承基本来就是忙,也不算骗人,不一定是因为讨厌他才不愿意帮忙。
“不过你别担心,医院的信息素库说不定会有合适的。”韩珂看着他,眼神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再不济联邦有那么多家医院,那么alpha,总能找到合适的。”
许饶心里温暖极了,用力地点了下头。
韩珂说工作忙不算骗人,薄承基确实很忙。
本想陪她过个周末,谁料第二天一早,助理的电话就追了过来。一个外界关注度比较高的案子被有心人扇动,闹得法院门口聚集了不少人,媒体也闻风而动。
薄承基不得不回去主持大局,好好周末就那么没了。
等他再有空回来,就到下一周的这个时候了。
相比较工作的忙碌,薄承基更接受不了韩珂失落的眼神,薄颂今出事那么久了,一直没有音讯。
以薄家在上城区前三区的势力,在本土找一个人易如反掌,但下城区远在数千里之外,那里盘踞着各种极端组织,形势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