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拇指上有泪,湿的,凉的,蹭在皮肤上,“你怎么愿意亲我了?”白郁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夏洄垂眼看他:“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满足你,以后别再跟踪我了。”
白郁愣了愣,然后大笑起来。
“我是不是很贱?”白郁:“我甚至想要跟你一辈子。”
夏洄没有回答,他直起身,从白郁身上下来,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拿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涩的,苦味翻上来,在舌根上停了一下,然后滑下去。
“你不是贱。”夏洄说,“你是蠢。”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白郁从身后搂住他的腰,“你为什么愿意吻一个蠢人?你知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夏洄睁开眼看着白郁:“知道啊,你明明知道我不会和你在一起,你还是来了。”
白郁的手终于落了下去。
他的怀抱并没给夏洄逃离的空间。
两个人之间只剩窄窄的空隙,白郁的手指在轻轻蜷了一下,而夏洄在他的手里,像一朵还没来得及开的花。
夏洄知道自己无处可逃了。
“今天让我取悦你。”白郁说,“在那之后,你总该让我得到一次了。”
他说的“得到”,并不仅仅是身体,更像迟来的被承认的资格。
白郁收起了所有曾经对待夏洄时,那种带着压抑欲望的强势。他开始尝试一种对他而言全然陌生的方式——取悦。
他低下头,不再看夏洄紧闭的双眼和紧抿的唇,而是将注意力,极其专注地,投注于掌心之下,那片逐渐升温的肌肤。
他的动作起初有些生涩,带着法官剖析证据般的严谨和探索。
他不愿再失去夏洄一次。
这个认知,如同最严厉的律条,刻在他每一根神经上。
所以,他强迫自己放缓,放柔,去观察,去学习,去适应夏洄给予的每一丝反馈。
他舔吻夏洄紧绷的下颌线,用舌尖描绘他锁骨的形状,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留下湿润的痕迹。
他的手掌熨帖着他的脊背,带着安抚意味地上下抚动,试图揉散那些僵硬。
饶是夏洄一开始打定了主意要做一条没有反应的死鱼,也在白郁这前所未有、却又异常执着的“取悦”下,逐渐溃不成军。
身体是最诚实的叛徒。
因此,夏洄被白郁招惹到花开荼蘼。
夏洄觉得自己像一条被抛上热锅的鱼,起初是冰冷的绝望,随后锅底升温,四面八方涌来的热意将他包裹、渗透。
他徒劳地挣扎,颠动,却被那热度牢牢吸附,无处可逃。
理智在蒸发,感官却被无限放大。
白郁的存在清晰得可怕,他感觉自己在融化,在失控,在那片由白郁亲手点燃的火中,他一点点失去对自己的掌控。
白郁要了个痛快。
他像是要将这些年所有求而不得的苦涩、压抑隐忍的渴望、扭曲深沉的爱意,都在这一次尽数倾泻。
白郁附身在夏洄耳畔,低声诉说这么多年对于夏洄的思念。
而夏洄的心早已对此毫无波澜。
也许这一次做了之后,白郁会正常一点。
至少别再折磨他了,在现在,以后,不远的将来,甚至是很远的未来。
如果这种一月几次的x关系能让白郁一直平静,那么持续一辈子也无所谓,夏洄只想要平静的生活,经历过那些年,他已经很满足了。
飞船减速了,窗外的云层变薄了,露出下面的大海,远处有一条海岸线,那是西比尔庄园所在的岛,婚礼在那里举行。
白郁的手指还带着余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他极其轻柔地将夏洄汗湿后贴在额前的一缕黑发拨开,别到那泛红的耳后。
这个动作自然而然,甚至带着一种温存,仿佛他们之间早已如此亲密无间。
昏黄的舱灯在他碧蓝的眼底投下深沉的影,那里面翻涌着尚未完全平息的欲念,和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冀。
“以后我们还可以睡吗?”
夏洄没有立刻抬头,目光依旧落在自己汗湿的指尖,或是凌乱的丝绒座椅上。
他抬起眼,视线平平地看向前方某处虚空,没有看白郁,“看你的表现,看我的心情。”
夏洄从混乱的座椅上站了起来,丝质的礼服皱得不成样子,领口松散,他系上了最上面的那颗纽扣,遮住了锁骨上最深的吻痕。
然后他去洗澡,脚步起初还有些虚浮,但很快变得稳定,背脊挺得笔直,仿佛刚才那个在白郁桎梏下颤抖、呜咽、失控的人只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