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小猫,不哭了,”江耀垂着眼睛,艰涩地哄着:“手会好起来的,没事,你看,今天就比那天好多了……这次是我的错,下次我不会这样了,不哭了,不哭了好不好……”
岳章站在几步之外,如同被施了定身术。
他看见夏洄因为哭泣而微微颤动的肩线,看见江耀脖颈上迅速肿起的齿痕和渗出的血珠,看见两人之间那种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气氛,甚至在这种时候,江耀的表情都是温柔的。
这一幕充满了暴力的美感,扭曲的亲密,和一种令人心脏骤停的绝望张力。
永生难忘。
不知过了多久,夏洄猛地松开了口。
他抬起头,唇上沾着一抹刺眼的鲜红。
然后,他松开攥着江耀衣领的手,甚至没有再看江耀脖子上的伤口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彻底呆住的岳章走来。
“岳监察,你不是也想和我谈恋爱吗?”
夏洄猩红的眸子抬起,空茫一片,看向岳章:“现在我就可以和你睡,你敢不敢?”
江耀阴晴不定道:“岳章,你敢碰他试试?”
“敢啊,怎么不敢?”岳章笑道:“他在生你的气,和我有什么关系?”
第137章
岳章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显然这位素来以理智著称的学者正在经历一场崩溃。
而他全部的情绪都是由眼前的另一个男人带起来的。
岳章的心实在是难受地很。
夏洄通红的眼眶,那里没有情欲,只有一片被伤痛焚烧过后留下的灰烬,那眼神空茫,却又像是一个破罐子破摔的人,正在残忍地挑衅自己。
岳章恨不得一掌捂住他的嘴,然而他又不想那样对待夏洄:“夏洄,你冷静一点,你现在是在胡说八道,真正的你并不是这样想的,你是被江耀气昏了头!”
岳章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夏洄明明被江耀气昏过无数次,为什么这一次反应这么夸张?
岳章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偏厅内。
江耀依旧靠在墙上,脖颈处的齿痕在昏暗光线下狰狞刺目,鲜血顺着苍白的皮肤缓缓滑下一道细细的红线。
他似乎也听到了夏洄的话,身体晃了一下,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抵住了身后的墙壁,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沉郁得可怕,仿佛一座濒临爆发的死火山。
“怎么,你不敢啊?”夏洄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带着浓重的自嘲和毁灭欲,“一个唾手可得的机会,你真的不考虑考虑?”
岳章想,这是魔鬼的邀请。
夏洄在拷问他那所谓的“爱”与“温柔”,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是经得起这般不堪情境的考验。
岳章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他确实对夏洄有企图,那份企图里混杂着旧日未了的情愫、对夏洄本身的欣赏,或许还有一丝与江耀、梅菲斯特等人较劲的微妙心理。
但他从未想过,会是在这种情境下,以这种方式。
夏洄此刻的状态,根本不是情动,而是一种精神上的崩溃和自毁。
如果此刻顺水推舟,那他岳章成了什么?趁虚而入的小人?还是夏洄用来刺痛江耀、同时毁灭自己的工具?
“夏洄,你冷静点。”岳章声音放得更缓,带着安抚,“你现在情绪不对,我们先离开这里,我送你回去休息,好吗?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
“我冷静得很。”夏洄打断他,向前走了一步,几乎要贴上岳章,那双空茫的红眼睛直直看进岳章眼底,“回答我,只有一次机会。”
他身上还沾染着一点点从江耀脖颈蹭上的极淡的血腥气,这种破碎又尖锐的美,带着致命的诱惑和同样致命的危险。
岳章的理智在疯狂拉扯。如果他拒绝,或许能保住一丝体面和夏洄日后可能的感激,但也会彻底失去这个打破僵局、将夏洄拉向自己的机会,甚至会显得懦弱和虚伪。
如果他接受……他几乎能想象那后果——夏洄清醒后的憎恶,与江耀彻底撕破脸,以及自己良心上的污点。
偏厅内,死一般的寂静,江耀依旧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岳章甚至能发觉到,江耀的妥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回廊另一端传来,伴随着内侍官恭敬而清晰的声音:“陛下,夏博士似乎往这个方向来了,您慢一点,别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