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琛笑了,泡沫被他笑得抖下来一块,落在洗手台上:“这么不信任我?”
“昨晚做完之后,我就不信你了。”
靳琛也不恼,转回去继续刮:“我忍不住嘛,只要一次我怎么够?我可是正值年轻,那方面需求非常强盛的,宝贝,难道昨晚不开心吗?”
夏洄不回答,站在他旁边,拧开水龙头,弯腰洗脸,冷水扑在脸上,把最后一点困意也冲走了。
他抬起头的时候,靳琛已经把泡沫擦干净了,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目光很专注,像在看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看什么?”夏洄用毛巾擦脸。
“你的表情太冷淡。”靳琛说:“但你昨晚的表情……太漂亮了。”
夏洄淡淡地把毛巾挂回去,没理他,走出洗手间:“出门之后,别再提这事。”
靳琛跟在后面,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遵命,长官。”
八点整,夏洄站在营地中央,面前摊着今天的测绘路线图。
风比昨天小了一些,但气温更低,呼出的气在面罩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他的组员们围在旁边,裹得像一群企鹅,只露出眼睛。
整个北境科考队、军方随行小队,看他们的眼神都带着点心照不宣的微妙。
谁都知道,夏洄是帝国科学院点名的核心博士,而靳琛是军方派来贴身护航的高阶军官,结果这俩人,昨天晚上背着所有人挤在同一架飞行器里同吃同住,这算什么?
“他俩……住一起?”
“不然呢,飞行器就一间休息区。”
“靳队以前不是最讨厌别人碰他东西吗?现在连枕头都让夏博士靠。”
“你没看见吗,上次夏博士冻得手发红,靳队直接把自己的保暖手套摘给他了,自己就那么冻着开设备。”
议论传得不远,却足够让彼此都心知肚明。
夏洄不是不懂。
他经历过太多汹涌偏执的占有,江耀的、梅菲斯特的,都带着权力的重压,像要把他整个人揉进骨血里,只有靳琛不一样。
靳琛不说爱,不逼承诺,不追问过去,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
“今天的路线,从营地出发,沿东侧山脊往北,到达二号观测点,安置装备,然后折返。”
夏洄用手指在地图上一划,“全程大概八公里,海拔提升四百米,天气窗口只有六个小时,下午两点之前必须回到营地。”
陈载举手:“老师,东侧山脊那边昨天机器狗探过,有一段冰坡,角度大概四十度,需要结组行进。”
“那就结组。”夏洄说,“你领队,我殿后。”
林望在旁边小声说:“老师,你昨天走了一天,今天还殿后?”
夏洄看她一眼:“我没事。”
“他没事,我陪着他。”另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懒洋洋的,带着一点沙哑。
靳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旁边,穿着一件和他同款但大两号的极地作战服,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递给夏洄,“喝点热水再走。”
夏洄接过来,喝了一口,是姜茶,辣辣的,从喉咙一路烫到胃里。
他皱了皱眉,把杯子递回去:“太辣了。”
“辣才能暖身嘛,看你冰的。”靳琛把杯子收回去,自己喝了一口,面不改色。
组员们看着这一幕,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何汐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被陈载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才把嘴巴闭上。
林望面无表情地低头整理装备,但耳朵尖红红的。
夏洄没理他们,把地图收起来,背上背包:“出发。”
队伍一走,靳琛走在最后面,紧挨着夏洄。
他背上也背着一个包,比夏洄的大一倍,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你不用跟着。”夏洄头也不回地说。
“闲着也是闲着。”靳琛说,“而且你殿后,我不放心。”
夏洄没再说话。雪在脚下嘎吱嘎吱响,呼出的白雾被风吹散,走了大概二十分钟,队伍停下来。前面是一段冰坡,角度比机器狗报的更大,接近五十度,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碎雪,底下的冰泛着幽蓝色的光,滑得像镜子。
陈载在前面喊:“老师,这段不好走,要不要绕路?”
夏洄走上前,蹲下来,用手套摸了摸冰面:“这里很滑,冰爪踩上去可能抓不住。”
他站起来,看了看两侧,左边是陡峭的岩壁,右边是望不到底的冰崖,没有绕路的可能。
“不绕了,结组前进,间距十米,冰镐辅助。我第一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