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耀的指尖触到那些伤口时,动作顿了顿,然后他垂下眼,用指腹极轻地抚过,像是怕弄疼他。
“胃疼就吃面包,”他说,声音低哑,“你每次都这样。”
夏洄看着他,看着他垂下的眼睫,看着他紧抿的唇角,看着他眼底那片压抑着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东西。
夏洄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耀真是有点可笑了,之前还不许他穿衣服,这时候来怜悯他?
“滚啊,我让你滚。”夏洄压低声音,满是威胁,用肩膀抵着江耀的靠近,不耐烦极了,“你听不懂人话?”
其他人已经完全不敢动了,江耀却握住了江耀的手,一点一点,慢慢地,把那只攥紧面包的手打开:“松手。”
夏洄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想抓紧:“别碰我……”
江耀的动作停了,但没有松开,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抚。
“不吃了,”江耀声音很轻,“面包脏了,你想吃,去拿别的好吗?”
夏洄皱眉头:“你别把我当孩子哄。”
江耀不言语,就是那么认真地盯着他。
夏洄终究是被饿了这么多天,力气不如江耀大,手指慢慢被江耀掰开了,那块被攥得温热的面包,落进江耀的掌心。
江耀握住了那块面包,却没有立刻扔掉,他只是把它放在旁边的桌上,然后回头,对不远处呆站着的侍者说:“后厨现在有人吗?”
侍者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有、有的,江少。”
“做点暖胃的,”江耀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东方的餐食,粥,或者面,清淡一点,不要重口味,多做几样。”
侍者应了一声,匆匆跑向后厨。靳琛和谢悬他们也走过来,和陆凛加缪他们随便坐了一圈。
周围的人还在看着,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闪光灯在不远处亮了一下,又被什么人的身影挡住了。
江耀的目光扫过去,冷冷的,带着警告,那几个人讪讪地收起设备,往后退了几步。
夏洄随便找了个沙发角落坐下,远离了陆凛和加缪,垂着眼,他的手还保持着刚才拿面包的姿势,微微蜷着,空落落的。
显然江耀是给他做的,他也想吃了。
江耀随便坐在他身旁,把夏洄的手拢进自己掌心里,用体温一点一点去暖。
夏洄任由他握着,察觉到靳琛和谢悬一直在看他,貌似有话想问。
夏洄抬眸看了一眼,谢悬立刻问:“你最近去哪了?”
夏洄说:“我在图书馆里迷路了,被困在地下室六天,所以才向学校请假。”
“……我去修整校园。”谢悬声音有些哑,“图书馆地下室,还有那些老楼,所有的角落。不能再有下次。”
谢悬转身就走。
江耀淡淡地说:“以后每个请假的人都要把后台流程先提交到学生会,我要亲自看。”
他身边的跟班立刻去办。
靳琛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目光又在陆凛脸上过了一圈,回过头,似笑非笑道:“加缪,看见了吧?联邦每天都在水深火热中,我们卡门家族的新家主刚转学过来,一个大活人在学校里就活生生失踪了六天,我看你不适合待在联邦,等这事结束,你就回帝国去吧。”
加缪依旧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那杯香槟早就没喝了,只是端着。
他脸上挂着那副玩味的笑,目光在靳琛和陆凛之间转来转去,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表演:“你放心,我比你还着急回去。”
陆凛站起身,脸上的表情八风不动,他似乎并不害怕被靳琛看出了端倪,整理了一下根本没有褶皱的袖口:“各位,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他走向门口,经过加缪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二殿下,”他微微颔首,“今晚的戏,还有趣吗?”
加缪挑了挑眉,笑而不语。
陆凛也不等他回答,迈步走了出去。
江耀盯着陆凛的背影,一言不发,眸光像狼一样凶狠。
很快,后厨的侍者们端着托盘走过来,轮流把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和数十碟小菜放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
在宴会上,来宾想要不同的菜式是很正常的,后厨会重新做,但是这次服务的对象是江耀,所以大家的态度都很谨慎,上完菜也没走,就留在周围等待江耀的吩咐。
江耀看了一眼菜色,没说什么,侍者才如释重负地退开了。
江耀端起那碗粥,用勺子轻轻搅了搅,让热气散开一些,然后他把勺子递给夏洄,“吃点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