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望正胡思乱想的时候,江耀电话响了。
江耀似乎被打断了神思,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苏小曼。
自从上次在卡门庄园不欢而散,这还是苏小曼第一次主动联系他。
江耀心中竟然平生出一点忐忑,只因为她是夏洄的妈妈,她的每一个想法,他都不得不在乎。
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接起,难得乖顺一些:“苏阿姨。”
“小耀啊,”苏小曼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带着一贯的温柔,又很担忧,“真抱歉,我没打扰你工作吧?”
“没有,您说。”江耀靠进椅背,目光落在窗外铅灰色的风雨天空。
“我就是……想问问小宝。”苏小曼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他开学这几天,还好吗?我给他发消息,他都没回,打电话也是关机。这孩子,以前再忙也会抽空给我报个平安的……我有点担心,是不是学习太累,或者……出了什么事?我不知道该问谁,我想你应该会知道?”
江耀的眸色沉了沉,心里有许多愧疚:“阿姨您别担心,夏洄他没事,可能就是最近压力比较大。科研院那个大项目刚结束,新学期课程又紧,他大概是想一个人静静,躲起来用功了。您知道他的,一钻进研究里就什么都忘了,手机没电了也懒得充。”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我昨天还见到他,脸色是有点疲惫,但精神还好。我跟他说了,让他注意休息,也记得给您回个信。可能……忙忘了吧。等我这边忙完,晚点我去看看他,督促他给您打电话,好吗?”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苏小曼似乎松了口气,但担忧并未完全散去,语气很卑微:“这样啊……那就好,那就好。小耀,阿姨知道你忙,但小宝他……有时候性子倔,又敏感,你多担待他,也多看着点他,别让他太拼了,身体要紧,你们……你们俩也好好的,别总吵架,你大人有大量,别和他计较。”
“我会的,阿姨,您放心。”江耀应道,手指却无意识地收紧,“有我在,不会让他有事的。”
“哎,好,好……那你忙,阿姨不打扰你了。”苏小曼又叮嘱了几句,才挂断通讯。
江耀维持着接听通讯的姿势,许久未动。
他脸上的温和与沉稳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冰冷坚硬。
窗外又开始下雨,细密的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模糊了远处的景色。
江耀忽然抬手,狠狠将手机砸向墙壁!
手机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屏幕碎裂,落在地毯上。
他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
三天了。
夏洄失踪三天了。
他让人查了所有能查的监控,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得到的答案全是空白——暴风雨导致监控失灵,学生终端最后一次定位在图书馆,然后消失。
没有人知道夏洄去了哪里。
没有人。
江耀闭了眼,用力按了按眉心。
他想起开学那天,夏洄从他身边走开的背影,那么快,那么决绝,像是要逃离什么洪水猛兽。
难道夏洄是有意躲着他吗?
江耀睁开眼,突然想起什么,捡起摔碎的手机,拔出电话卡,换了一部备用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陆凛现在在哪?我要见他。”
陆凛的宿舍在东区的一栋独立小白楼。
江耀敲门的时候,里面传来懒洋洋的声音:“谁?”
门打开,陆凛穿着家居服站在门口,看到是他,挑了挑眉。
“江少?稀客啊。”他侧身让开,“进来坐?”
江耀没动,他就站在门口,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陆凛:“夏洄在哪?”
陆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无辜又坦然,仿佛真的被冤枉了什么:“夏洄?江少,你找夏洄,来问我?我又不是他监护人。”
“别跟我装傻。”江耀的声音冷得像冰,“暴雨夜,图书馆断电,监控失灵,太巧了。而你,正好在那天晚上转学手续办完,还捐了栋楼。”
陆凛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姿态悠闲:“你这是在审问我?行,那我告诉你,我不知道夏洄在哪。那天晚上我在俱乐部,很多人可以作证,别找不到人就来我这闹,像个小媳妇。”
江耀盯着他,目光锐利如刀。
陆凛毫不避让地回视,脸上甚至还带着笑:“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要休息了。开学这几天,我累得很。”
江耀盯着陆凛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