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夏洄带到二楼一个房间门口,房间很大,床上放着崭新的睡衣和家居服。
“这个是你单独的房间,浴室在里面,衣服应该合身,不合适还有一衣柜的衣服让你挑选。”
江耀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早点休息。明天早餐想吃什么?中式还是西式?或者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夏洄站在房间中央,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预想中的风暴、质问、粗暴的对待都没有发生,只有江耀周全的“照顾”。
“……随便。”
“好,那我来安排。”江耀点点头:“晚安,宝贝。”
他退后一步,轻轻带上了房门。
门锁落下,夏洄终于卸了力气,走回床边坐下,柔软的床垫微微下陷。
疲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酒精带来的不适也在寂静中变得清晰。
他慢慢地、一件件脱下身上那套已经皱巴巴的西装,换上了柔软的睡衣。
布料很舒适,带着阳光晒过的干净味道。
他走进浴室,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下青黑,嘴唇有些红肿,颈侧的痕迹在热水冲洗后依然明显。
他打开冷水,泼了泼脸,试图让混乱的大脑清醒一些。
江耀这次好像换打法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夏洄得到了答案。
江耀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早餐总是准时且丰盛,符合他的口味,别墅里配备了顶级的影音设备和藏书,智能管家几乎能满足一切需求。
江耀成为联邦代首相之后,白天总是很忙,经常外出,但晚餐总会回来陪他一起吃。
餐桌上他们会聊一些无关紧要的时事,他从不追问晚宴那晚的事,也从不越界,举止礼貌而克制,夜晚总是准时回到自己的主卧,仿佛他们真的只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普通恋人。
但夏洄的活动范围,仅限于这栋别墅。
他的个人终端似乎被限制了外部网络访问权限,只能使用内部局域网和有限的娱乐功能。
别墅的大门和窗户都有智能锁,由江耀或不知在哪里的安保系统控制,反正,他想离开是绝无可能。
夏洄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精心饲养在无菌箱里的蝴蝶,拥有舒适的一切,除了自由。
但是至少在这里,没有陆凛不怀好意的目光,没有昆兰优雅的胁迫,没有投资方虚与委蛇的应酬。
世界被简化成了这栋安静、安全、应有尽有的房子,和一个虽然捉摸不透、但至少目前举止无可挑剔的江耀。
但总有种隐隐不安的感觉在心底蔓延。
夏洄开始睡得比平时久,坐在落地窗前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
有时江耀晚上回来,会带一本他可能会感兴趣的绝版数学期刊,或者一张某个冷门乐队的黑胶唱片,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不说什么,只是示意他可以随意取用。
夏洄从一开始的戒备,到后来偶尔会真的拿起来翻看、聆听,习惯于在江耀的领地里蜷缩着睡觉,或者在江耀的怀里睡觉。
像一只失去了警戒性的动物,江耀喜欢把他抱在怀里捏他的脚,他也不会醒来。
夏洄厌恶这种感觉,却又无法否认身体和精神在这种绝对“安全”的环境下,正在不由自主地松懈。
像绷得太久的弦,突然被安置在锦缎盒子里,虽然失去了张力,却也免于断裂的风险。
他开始习惯江耀的存在,习惯他每日的问候,习惯餐桌上偶尔的交谈,甚至习惯了他那种占有欲太强的照料。
当江耀某天晚上回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和疲惫,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怎么还没睡”时,夏洄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躲开,只是抱了抱他。
这不对。
那天夜里,夏洄做了噩梦。
梦里是科技塔休息室那张沙发,是昆兰带笑的眼,和挥之不去的肮脏感。
他惊醒过来,冷汗涔涔,心脏狂跳,在黑暗中剧烈地喘息。
房门被轻轻推开,走廊的光漏进来一道。
江耀站在门口,穿着深色的睡袍,身影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