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了?一个大活人,在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
他一脚踹翻旁边的矮几,玻璃酒杯摔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给我翻!把这一层、整个会所,从头到尾翻一遍!”
手下人不敢怠慢,立刻涌出去,脚步声、开门声、呼喊声乱成一片。
江耀就站在密室门口,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对别人而言只是一场赌局,对夏洄来说,是硬生生扛着恐惧在演戏。
现在人也没了。
不是被吓懵了,不是躲起来了,是彻彻底底,不见了。
“陆凛。”
江耀缓缓转头,目光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顿,“这间密室,除了那扇门,还有没有别的出口。”
陆凛更是烦躁:“我怎么可能知道——”
“我再问你一遍。”江耀上前一步,气势压得他后退半步,“有没有。”
陆凛揉了揉眉心:“有。有个备用通风管道,很小,早就废弃了——”
话没说完,江耀进去找墙壁,很快触到一块松动的金属挡板,轻轻一扯,哐当一声,一块铁板被卸了下来。
里面黑黢黢的,只有灰尘与锈味,大小刚好够一个身形偏瘦的人,勉强爬过去。
门口有爬行过的痕迹。
陆凛怎么也没想到,夏洄在怕黑的情况下,不仅稳住了心神,还在黑暗里找到了这条几乎被遗忘的通道,逃了出去。
江耀盯着那道通风口,心悸不已。
他太清楚夏洄的性子了,看着软,骨子里比谁都硬,宁愿自己钻进狭窄肮脏的通风管道,也不愿在镜头前露出半分狼狈,更不愿成为他江耀被人拿捏的软肋。
但凡夏洄能听他一句话,也不会吃那么多亏。
“人从这儿走了。”陆凛声音低沉得吓人:“通风管道通向后门,夏洄肯定离开了。”
江耀冷着脸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置顶的对话框,指尖微微用力。
【你在哪。】
包厢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江耀,连呼吸都放轻。
几秒后。
手机轻轻一震。
新消息弹了出来,来自那个所有人都以为凭空消失的人。
【安全。】
江耀盯着那行字,肩膀松了一瞬。
陆凛眉头皱起:“怎么?人找到了?”
江耀没说话,陆凛察觉到不对,然而下一秒江耀的拳头已经砸在他脸上。
那一拳很重,重得陆凛整个人向后踉跄,撞翻了身后的矮几,玻璃碎了一地,他的嘴角立刻渗出血来。
“你疯了?!”陆凛撑着地爬起来,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烧起来。
江耀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上前一步,揪住陆凛的衣领,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拎起来,抵在墙上。
“我问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让人脊背发凉的温度,“今天晚上这一场戏,你什么时候想出来的?”
陆凛被他按在墙上,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流,却忽然笑了一声。
“怎么?”他盯着江耀的眼睛,“心疼了?”
江耀的手收紧,勒得陆凛几乎喘不过气:“回答我。”
陆凛没有挣扎,他就那样被按在墙上,看着江耀,看着那双在黑暗里显得格外骇人的眼睛。
“早就准备了。”他说,“今天本来就是冲着他来的。你以为我叫你来干什么?叙旧?”
江耀的眼睛眯了起来。
陆凛继续说:“我就是想看看,能让夏崇那么护着,让你江耀这么在意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结果——”
他笑了笑,嘴角的血显得那笑容格外刺眼:“挺有意思的,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江耀的拳头又攥紧了,陆凛感觉到了那股杀气。
但他没有躲。
他只是看着江耀,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从来都是一副掌控全局模样的男人,此刻眼睛里那种快要溢出来的东西,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江耀,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什么表情?”
江耀没有说话。
陆凛继续说:“像是被人抢了食的狼。不过你放心,我对男的没兴趣,今天就是想玩玩。”
江耀盯着他,盯着他那张还带着血的脸,盯着那双明明在笑却没有温度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