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郁也不需要他回答。
他伸出手,不是去碰夏洄的脸,不是去解他的衣服,而是轻轻捏住了他的下巴,那只手很凉: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对我无所谓的样子。”
他的拇指按在夏洄的下唇上,按在那个结了血痂的破口旁边。
“被岳章亲,你无所谓,刚才被我碰,你也无所谓。”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刀一样锋利,“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人想把你弄碎?”
他看着夏洄,看着这张平静得让人发疯的脸,看着这双空得让人心慌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刚才岳章离开时的眼神。
那种眼神,叫做心疼。
白郁也很心疼。
但他想看夏洄不再是这副无所谓的样子,想看他露出真正的情绪,哪怕那是恨,是恐惧,是愤怒——什么都好,只要不是这该死的、让人发疯的空洞。
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点,夏洄的下巴被他捏得微微泛白。
“你其实怕的,夏洄,你只是不敢怕。”
白郁动手继续讨好夏洄的时候,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第一次见到夏洄的时候。
那时候夏洄坐在人群里,冷着一张脸,谁都不看,有人在他背后说闲话,他听见了,也只是抬了抬眼皮,然后继续低头看着窗外。
那时候白郁想,这个人骨头真硬。
现在这个人温度滚烫,心跳如鼓,却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
哪怕他骨头的确很硬。
可外面那层壳,已经裂开了。
白郁好像能看见那些裂纹,看着那些只有他才能看见的几乎不存在的裂痕。
夏洄一直是碎的,只是以前那层壳够厚,把所有的碎渣都裹在里面,看起来还是完整的一个人。
可现在那层壳裂了,里面的东西漏出来,就再也藏不住了。
他在斟酌自己是否要一口气做到最后,因为夏洄这个人碎掉的样子,比他想象中更让人……难受。
不是让人想毁灭的那种难受,是让人想把他拼起来的那种难受。
白郁的手指从的恶龙袍里慢慢拿出来。
夏洄已经呼吸不稳了,却还是冷冰冰地蜷缩着,似乎不论白郁此时此刻做什么,他都不在意,他是那样温柔温顺,可亲可爱。
白郁折磨了夏洄半个小时。
最后的最后,他终于把夏洄玩得乱七八糟,满手都是。
白郁去洗手的时候,身后传来极轻的动静。
是夏洄在拉那件散开的恶龙服,试图把自己重新裹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很吃力,像一只受伤的动物,笨拙地舔自己的伤口。
白郁站在那里,看着窗外,天快亮了。
“夏洄,以后,别再这样了。”
沉默。
过了很久,身后传来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哪样?”
“你这样。”白郁说。
他想,原来我也会心疼人。
真他妈稀奇。
白郁走了之后,岳章进门。
白郁只是看了岳章一眼,那眼神很复杂,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又什么都没说,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岳章站在床边,看着床上昏睡的夏洄,过了很久,他才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这一坐,就坐到了后半夜。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雨,雨丝细细密密地敲在玻璃上,声音轻得像谁在哭。
岳章没有开灯,就着那盏昏黄的床头灯,看着夏洄。
夏洄睡得很沉,发烧让他的脸颊一直不正常地红,嘴唇因为干燥而微微起皮,他的眉头时不时蹙一下,像是睡梦中也不得安宁。
岳章就这么看着,看着他的睫毛偶尔颤动,看着他的手无意识地抓着床单,看着他的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平稳。
岳章伸出手,悬在夏洄脸的上方。
他想碰他,想摸摸他的额头还烫不烫,想把他紧蹙的眉头抚平。
可他的手悬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去。
他怕惊醒他,更怕惊醒之后,看见夏洄失望的表情。
手最终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