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夏崇就能看到他这一面?凭什么夏洄愿意在夏崇面前露出柔软的内里,却对自己永远戴着那副冷冰冰的面具?
夏洄平时都是轻易碰不得的,生病之后却很容易被这样那样的使用,这是否是造物主的刻意设计?
非暴力不合作的夏洄,也是有弱点的。
白郁很难想象那么冷酷的夏洄会尊敬兄长,而在自己面前总是摆臭脸,狡猾、嚣张、不肯服输。
明明夏洄和他达成合作,却非要将其形容为权色交易……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倔得让人牙痒。
也许……是他太客气了。
白郁眯起眼睛,眸色渐深。对付夏洄这种吃硬不吃软、浑身是刺的小猫,温和的手段永远只能隔靴搔痒。
他需要更直接地去打破坚冰,去告诉夏洄一个事实。
你属于我。
他们之间,明明也有着更紧密的联系。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迅速扎根、蔓延。
他要让夏洄像此刻依赖夏崇一样,在某些时刻,也必须依赖他,想到他,甚至……畏惧他?
不,畏惧太低级了。他要的是夏洄在清醒地权衡利弊后,依然不得不走向他,就像飞蛾明知是火,却依然扑向光亮。
白郁饮酒,淡淡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那边,岳章从后台一边挽袖口一边走出来,在夏崇手里接走了夏洄。
夏崇似乎想要跟上去,然而夏洄把脑袋埋在岳章怀里,夏崇只能眼睁睁看着岳章把夏洄抱上楼上的休息室。
白郁阴冷地注视着一切。
夏洄,你以为躲在他们身后就安全了吗?
我们之间的“交易”,还没结束。
我要你清清楚楚地知道,你的身体,你的选择,你的软肋,甚至你此刻难得流露的脆弱,最终,都只能与我有关。
他仰头饮下一口酒,酒液映着他眼底渐深的暗色。
等着瞧吧,我的小猫。
岳章抱着夏洄上楼的时候,怀里的少年已经烧得迷迷糊糊。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刻意放轻,怕颠着怀里的人。
夏洄的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滚烫,病中气息灼热,一下一下喷在他颈侧。
岳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不该抱他,刚才在卫生间里那个吻,已经越界了。
当着江耀的面,亲他的男朋友——这不是岳章会做的事,他一向自诩正派,做事有分寸,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可他就是不管不顾地做了。
岳章垂眸看着夏洄,很想、很想、再亲一下他的嘴唇。
岳章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忍耐欲望,还是说……
岳章在忍不住亲吻那双滚烫的嘴唇时,心中懊悔,可是那股柔软的热意叫他心猿意马。
夏洄的呼吸略显急促,脸颊潮红,是低烧未退的迹象,他的嘴唇因为干燥而微微起皮,下唇一处破口已经结了暗红色的血痂。
显然,在他亲吻夏洄之后,又有人亲了夏洄。
自责与恨意在岳章胸膛中碰撞,他太知道夏洄是一个多么完美、多么优秀的人,可是夏洄在生病,意识不清,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谁在身边。这乘人之危的事,夏洄会怎么想?
那个清醒时疏离冰冷的夏洄,若知道自己在他昏睡时被如此对待……
岳章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突如其来的自我厌恶。
他死死闭上眼睛,不敢再看怀里的少年一眼。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眼底翻涌的浓黑情绪被强行压下,狼狈而颓然。
夏洄在他怀里动了动,岳章心肺灼烧,低头看他,反把夏洄抱得更紧了一点。
休息室的门在走廊尽头,岳章推开门,把夏洄平放在床上。
床很软,陷下去一个浅坑,夏洄躺上去的时候,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像是有些不舒服,但没醒,身体在厚重的毛绒恶龙外套里缩起来,更消瘦的一团。
他像是没有一刻安生,苍白,修瘦。
岳章站在床边,看着他红肿的嘴唇,幻想着江耀抱着他亲吻的样子,幻想着江耀抱他在床上的样子。
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