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进来的时候,整个厅堂的人都往那边看了一眼。
夏洄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他忽然想走,可索亚还没回来,他也不知道从哪出去。
那六个人穿过人群,一路往这边走过来。
夏洄垂下眼,假装在看杯子里的液体。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停住了。
“夏洄,你怎么在这?”
白郁站在他面前。
似乎一看到夏洄,他和其他五个人努力维持的和谐就像一层窗户纸摇摇欲坠了。
因为夏洄,他们之间的矛盾已经无可调和,只不过家族之间的牵扯让他们维持表面的和平,不会撕破脸。
江耀走过来,抬手贴上夏洄的额头,手掌很凉,而夏洄的额头又太烫。
“你发烧了。”江耀说。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梅菲斯特靠在沙发扶手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巧了,耀也发烧。你俩这是通过什么渠道互相传染的?”
这不怀好意的语气,夏洄懒得理他。
靳琛也在看夏洄,他的目光比江耀更直接,像在检查什么,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烧到多少度了?”他很担心。
夏洄摇头,“不知道。”
靳琛皱眉:“你怎么能对自己的身体这么不上心?别在这玩了,你回宿舍吧,我送你回去。”
“别走啊,好不容易来的,发烧而已,这季节感冒很正常,我也有点不舒服,但是不耽误聚会嘛,”索亚这时候端着两盘吃的挤了回来,一屁股坐在夏洄旁边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诶呀,你们来得真是时候,游戏还没开始呢。”
谢悬懒洋洋地坐在一旁,白郁也坐了,昆兰没说什么,给大家倒酒。
只剩下江耀和靳琛还站着。
两个人隔着夏洄对视了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可能只有零点一秒,但靳琛挑了挑眉,坐在了夏洄左边。
江耀坐在了夏洄右边。夏洄被夹在中间,左右各一座冰山。
索亚把一碟蛋糕推到夏洄面前,“你吃点甜的,有助于消除病期的不开心。”
夏洄慢慢地吃蛋糕,靳琛又问:“你吃药了吗?”
夏洄咳嗽一下,“吃了。”
“什么时候吃的?”
“下午。”
江耀目光落在夏洄和靳琛之间那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上,冷冷的,“你还是很在意他?”
靳琛确定江耀和他都没忘,前几天那通电话里他们吵了什么,这让靳琛对江耀的专制颇有微词。
靳琛勾唇一笑,不羁语气:“你站在你的立场上关心他,这无可厚非。但我也站在我的立场上关心他,是你不知道的事,在这里有些话我也不方便说。”
夏洄握着杯子,感到无奈。
他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他知道靳琛为什么对他关心,他也知道江耀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他和他们都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那次更衣室里,靳琛没有强迫他,也只是在外面蹭了,没进去。
靳琛虽然没做到最后,也只是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就像江耀一样。
他们都是那种人。位高权重,习惯了掌控,习惯了想要什么就拿,他们不会明说“你必须”,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法拒绝的命令,夏洄没有资格拒绝他们,所以他从来不拒绝。
可这并不意味着他想听他们当着他的面打这种哑谜。
夏洄说:“你们等我走之后再说好吗?”
江耀低头看他。
靳琛也低头看他。
江耀先移开了视线,他靠回沙发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靳琛也没再说话。
梅菲斯特这时候笑了一声:“行了,别在这儿上演争风吃醋的戏码了,你们在意过我的感受吗?我在联邦镜头前丢了那么大的人,我的未婚妻跟着江耀跑了,我说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