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老天爷也想看戏,瓶子转了几轮后,竟然又一次慢悠悠地停在了夏洄面前。
这次的问题是写在卡片上的,一个经典又劲爆的真心话。
主持的男生拿起卡片,环视一圈,故意拖长了语调念出来:“第二轮,真心话——请问,你有没有和人上过床?”
问题念完,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太十八禁了?”有人打圆场。
“但是咱们都十八了,有什么不能回答?你们上一轮还问我是不是吃过狗屎,我不是也告诉你我没吃过?”
“那不一样啊,睡没睡过和吃没吃过狗屎能是一回事吗?”
“能不能聊点干净的?太恶心了你们。”
“安静安静,夏洄还没说话呢!”
江耀低头看着篝火跃动的火焰,放在膝盖上的手,修长的指骨微微弯曲。
夏洄沉默了两秒,“能不能跳过?”
“不能,”主持人男生笑着说,“真心话玩的就是刺激,如果能跳过,那大家都跳过了。”
夏洄语气没有波澜地给出回答:“有。”
干脆利落,一个字。
所有人的目光在夏洄和江耀之间疯狂来回扫射,虽然夏洄没有指名道姓,但结合之前那一吻,结合两人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氛围,再结合江耀那个视频……
“原来他们真的是一对!而且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
“怪不得耀哥要和夏洄坐在一起……”
江耀回眸,看了一眼夏洄。
夏洄端起旁边不知谁递过来的饮料,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不后悔。
睡过就是睡过,实话实说而已。
江耀却还在看他。
晚会还在继续,喧闹声一阵高过一阵,夏洄却觉得有些累了,紧接着是休息,夏洄回了小帐篷。
身后的喧嚣渐渐远去,融入夜风,前方的路,被帐篷里透出的微光照亮了一小段,蜿蜒没入更深的夜色里。
江耀跟着他走,谁也没再提刚才游戏的事,也没说话,夏洄也不想开口。
帐篷里,只有一张单人床,唯一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
夏洄洗漱完,占据了整张床,地上铺着防潮垫和一件江耀的厚外套,江耀就睡那。
江耀倒是没说什么,只穿着衬衫和长裤,安静地在那块硬邦邦的垫子上躺下,把厚外套搭在身上,闭上了眼睛。
很快,帐篷里只剩下睡熟的呼吸声。
夜渐深,郊外的气温下降得厉害,即使帐篷有一定保温作用,寒意还是丝丝缕缕地渗进来。
夏洄裹紧了被子,起初睡得很沉,但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中被一阵压抑的动静扰醒。
江耀睡着也不老实,他面向夏洄床的方向睡觉,身体微微蜷缩,似乎睡得很不安稳。
夏洄能看到他裹紧了厚外套,时不时传来一声吸气,似乎是冷得受不了,来回翻身,衣料摩擦垫子,窸窣的声音很吵。
故意的吗?
夏洄在黑暗中静静看着。
以江耀的性格,苦肉计不太可能,江耀是那么骄傲的人,不至于委屈求全一整天,就为了晚上睡地面。
更不至于在发生那么多烂事之后,放低身段来哄他。
但是,郊外夜里的低温也是实实在在的,只披着外套确实单薄,垫子也确实又硬又凉。
夏洄看了片刻,翻了个身,背对着江耀,重新闭上眼,努力忽略身后传来的声响。
不理他。
但是一旦清醒,那些声音就被放大。
烦躁。
夏洄拉起被子蒙住头,不听总行了吧?
又过了一会儿,夏洄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喉咙有些干,他摸索着下床,想去倒杯水喝。
借着帐篷缝隙透进的微光,他拿起水壶倒了半杯热水,稍微压下了心头的躁意。
他再一看江耀,江耀似乎真的冷极了,整个人缩成了一团,手臂紧紧环抱着自己,即使睡着了,身体也在无意识地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