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脱下自己的军装外套,披在夏洄单薄的肩膀上,宽大的外套几乎将少年整个裹住,还带着靳琛的体温和干净皂角气息。
“能走吗?”靳琛问。
夏洄点点头,又摇摇头,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不能了。”
靳琛不再多问,直接弯腰,一手穿过他的膝弯,一手稳稳托住他的后背,将少年打横抱了起来,“早说不能,我就直接抱你了。”
夏洄的身体瞬间僵硬,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
“没事的,”靳琛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送你回军部休息,那里很安静,也很安全,没人能打扰你。你可以写你的论文,或者做项目,随便你想干什么。”
或许是“安全”这个词触动了他,或许是靳琛怀抱的温暖和稳定让人安心,夏洄停止了挣扎,他将脸微微侧向靳琛的胸膛,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意。
“那太好了……”他抓着靳琛的衣领,低声说。
靳琛抱着他,稳步走出储藏室,穿过走廊,直接上了星舰。
凌诺副官正在舰舱入口处待命。
看到靳琛抱着一个人,大概是个男生。
他裹在军装外套里,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手臂自然地垂下来,尽管凌诺没有看到他的脸,但是单看手指的修长和白皙的颜色,就能看出来,靳中将抱了一个美人回来。
最近经常能看到美人,那什么和江家少爷搞在一起的特招生,不就是美人吗?
凌诺侧身让开通道:“长官,我接到您的通知了,航线已设定,直飞军部直属疗养区,医疗官已在待命。另外,奥古斯塔家那边我也通知了,让他们别再找了。”
“做的不错。”靳琛夸了一句。
靳琛抱着夏洄走进温暖而安静的主舱室,将他放在柔软的休息座上,用安全带将他轻轻固定,“需要我陪你吗?”
夏洄自始至终闭着眼睛,只是在他松手时,抓住了靳琛还没来得及抽走的袖口:“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礼貌?”
靳琛顺势在旁边的座位坐下,任由他抓着,“我们在约会啊。你见过哪个男朋友在约会的时候不顾及另一半的感受?就算我从前是有点不讲理,但现在不一样了,我都是你男朋友了,我当然要听你的。”
夏洄抬眼看了他一眼,“你……你这么乖的?”
“那也要看跟谁。”
靳琛用另一只手调整了一下舱内光线,使之更加柔和昏暗,光搭在他俊朗的眉眼上,带着浅淡的笑意,“这世界上我只听四个人的话,爸妈,姐姐,还有你,你对我来说,地位很高的。”
夏洄被他逗笑。
靳琛见他笑了,感觉心口沉重的石头终于松动了一些。
星舰平稳起飞,穿透云层,舷窗外是连绵的雨。
夏洄睡着了,紧抓着他袖口的手指也慢慢松了力道,滑落下来。
靳琛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沉睡的侧脸。
他想起那视频。
江耀玩他玩得太过分了,都把他玩过激了,现在的夏洄像是对外界有强烈抵触情绪的猫,对谁都充满戒备。
靳琛因为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而愠怒。
猫是最敏感、最需要自由呼吸空间的生物,逼得太紧,只会让他逃得更远,甚至彻底消失。
或许应该想个办法,让夏洄恢复过来。
靳琛在思考的时候,星舰穿透雨云,平稳降落在联邦军部直属的航空港。
已是深夜,军部仍旧井然有序地运转着。
靳琛叫醒了夏洄,拉着他下舷梯,回到独立休息区。
“今晚就睡在这吧。”
靳琛将夏洄安顿在床上,盖好被子,调暗了灯光,又检查了一遍房间的温度和通风,全都没问题。
一转身,夏洄居然已经睡了,靳琛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确认他短时间内不会醒来,才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吩咐门口的凌诺副官:“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中将。”
靳琛离开了,他需要去处理一些后续事务,也要向姐姐靳岚报备一下。
毕竟带了一个非军方人员进入核心区域,还是近期风波中心的人物,于公于私都要有个交代。
翌日清晨,夏洄是被窗外的训练号声唤醒的。
他睁开眼睛,对自己所处的地方有片刻的茫然。
记忆慢慢回笼……他撑着手臂坐起来,受伤的左臂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他身上还换了一套棉质家居服,尺码偏大,应该是靳琛的。
他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