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叫。”
江耀冷淡地轻笑了声,没再紧着问他。
只是,十分钟后,江耀又问了一遍。
夏洄还是忍住不叫那两个字。
江耀眸光深沉,尽管夏洄有一点点不遵守承诺,但还是给他一个比死更悍利的痛快。
“除了这一点,今天真的很乖,小猫。”
夏洄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昏昏睡着的,时间太漫长。
交易……完成了。
岳章会不会没事?
至于他自己……好像已经不重要了。
夏洄灵魂仿佛飘在空中,冷冷地看着下面那具残破的躯壳。
长夜里发生了这么多事,可是此时此刻,房间里只留下他自己。
江耀已经走了。
夏洄慢慢爬起来,死寂在房间里淹没了夏洄的感官。
有些钝钝的不爽利感,提醒着夏洄刚才发生过什么。
胃里一阵翻搅,很饿。
夏洄扯过浴巾当衣服穿,赤着脚拖着腿,走向房间附带的小阳台。
夜风带着凉意,推开玻璃门,夏洄走到栏杆边。
树影婆娑,他抬起头。
雾港罕见有晴朗,一轮清冷的月亮高悬天际,月光将阳台、栏杆都镀上了一层惨淡的银白,夏洄望着,月光照在身上,有些冷,但心情还算平和。
门居然被刷开了,夏洄下意识地回头一看,看见夏崇靠在门口。
夏崇的眼神变了,即使只看到一个背影,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脆弱和孤寂,也让他心头一紧。
他几步冲到夏洄面前,动作快得夏洄根本来不及反应,一把抓住夏洄的手臂,“你站在这想干什么?”
夏洄被他吼得懵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夏崇以为他要跳楼。
夏崇看见夏洄眼睛很红,意识到他哭了,脸色更加难看,他直接抓住了夏洄的手,强行把他从阳台边拉了下来。
夏洄根本没有挣扎,夏崇把他拉到床边,让他坐下,然后,夏崇站在床边,胸膛剧烈起伏,死死地盯着夏洄,“你是不是哭了?”
哭?
过了好几秒,夏洄才意识到,刚才和江耀做那件事的时候,确实算是哭了。
“……嗯。”
夏崇的眼睛像刀子一样刮过夏洄被浴巾裹住的身体,“为什么?你被打了?”
夏洄看着夏崇,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能说什么?夏崇什么都不知道。
夏洄慢慢从被子里伸出手,拽住了夏崇垂在身侧的卫衣袖口,布料顺滑,而且夏崇肩宽腿长,他抬手刚好就能碰到,“哥哥,你怎么来了?”
夏崇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我、我来看你。你晚上不是没吃饭吗?我想带你出去吃。”
“好饿,”夏洄一点点靠过去,把脸轻轻贴在了夏崇的胳膊上。
“哥哥……”夏洄哑着嗓子,带着浓重鼻音地叫了一声:“但是我不想出去吃饭。我不想看见人。”
明知道夏崇是假的,明知道他可能别有所图,可此刻夏洄懒得去想那么多。
夏崇仿佛被冷淡弟弟这个动作和这声呼唤定在了原地,过了好几秒,夏崇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被小猫依赖的时候就是会不知所措。
他没有推开夏洄,而是坐下来,手掌没什么章法地落在了夏洄的背上,一下,又一下,拍得毫无技巧,甚至有些笨拙,“……哭什么,看你委屈的,哭得像小花猫。”
夏洄颓然无力地靠在夏崇的肩膀上,轻轻说:“我是小花猫,哥哥说是就是吧。”
夏崇颇有种在做梦的感觉,声音有上了一点夏洄从未听过的温柔,“谁欺负你了,告诉哥哥,哥哥……”
他停顿了一下,最终斩钉截铁地说,“哥哥给你出气。”
“算了吧,他是江耀,我们拿他没办法的。”
夏洄靠在夏崇肩上,放任眼角不停分泌生理泪水,眼泪浸湿夏崇的肩头,一大片潮湿,“哥哥别生气,我没事。”
夏洄身心俱疲,只想在这一刻,短暂地、欺骗性地,汲取一点点的暖意,哪怕它来自于另一个深渊。
就在这时,房门被刷开,夏崇回头,看到江耀带着一个堆满了夜宵的机器人站在门口。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夏崇揽着夏洄肩膀的那只手上。
夏崇翻了个白眼,重重呼出一口气,“他还敢回来?”
夏崇让夏洄坐着,自己出去,对着江耀,一指屋里。
“你给他委屈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