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素质,你们谈情说爱能不能换个场所,我还没聋呢。”
白郁似笑非笑地说,“别在我面前说这种肉麻的话,好吗,夏洄?”
夏洄冷冷地看着白郁。
白郁竖起两根手指,意味深长地弯曲着,“回答我呀,夏洄同学。”
夏洄闭了闭眼。
脑子里却想起白郁把他拉进笼子,要脱他衣服那天。
薄涅一把搂着夏洄的肩膀,“哥哥,没事,你小声和我说,只有我能听见的音量,咱们不让白哥听见。”
白郁眯了眯眼,冷笑着转了回去。
薄涅拧着眉头,瞪向白郁笔挺的后脑勺,正要开口,却被昆兰从旁边伸过来的手轻轻按住了手腕。
昆兰依旧闭着眼,仿佛在养神,温和地告诫:“薄涅,坐好,系上安全带,飞机在平流层也会遇到颠簸。”
薄涅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看了看哥哥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又看了看身边微微蹙眉的夏洄,最终还是在昆兰无形的压力下,不情不愿地松开了夏洄的肩膀,重重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扯过安全带扣上,抱着手臂,扭头看向小窗外翻滚的云海,一副生闷气的样子。
夏洄则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他重新端起那杯冰水,稍稍冷却了心头那点因薄涅直白话语和炽热眼神而升起的无措。
他并不是对薄涅毫无信任,薄涅的热情、坦荡、毫无保留的关爱和崇拜,像一团毫无阴霾的火焰,温暖,却也灼人。
他珍惜这份善意,尤其是在经历过江耀的强势、夏崇的捉弄、以及昨夜那场混乱不堪的亲密之后。
但正因为珍惜,才更不能轻易答应。
他身上的秘密,他与江耀之间那笔糊涂账,以及未来必然要面对的来自各方的压力,都像沉重的枷锁,压得他喘不过气。
薄涅的世界太明亮,太简单,他不能,也不忍心将这样一个阳光灿烂的少年,拖入自己这片泥泞复杂的泥潭。
空乘推着饮品车再次经过,停在夏洄和薄涅的座位旁,温和地询问,“先生们,是否需要续杯?”
夏洄摇了摇头,薄涅却要了一杯烈酒。
就在空乘俯身倒酒,身体微微挡住外侧视线的一刹那,一只骨节分明修长、肤色略显苍白的手,悄无声息地从夏洄身侧的座椅缝隙间伸了过来,指尖夹着一张对折起来的白色便签纸。
夏洄认出了那只手,以及手腕上有一串款式简约却价值不菲的铂金细链。
白郁的。
夏洄不动声色,目光依旧落在自己面前的水杯上,仿佛没有看见。
那只手似乎也并不着急,就那么停在那里,指尖的白色便签在阅读灯柔和的光线下,边缘泛着冷光。
空乘倒完酒离开,视野重新开阔,那只手依旧在,稳稳地。
夏洄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伸出手,用快得几乎看不清的动作,接过了那张便签,迅速收拢在掌心。
白郁的手收了回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将手中的书翻过一页,发出沙沙声。
夏洄的手指在桌下缓缓收紧,那张便签纸坚硬的边缘硌着他的掌心。
他犹豫了一下,借着调整坐姿的掩护,将手缩回毛毯下,不发出任何声音地将那张折叠的便签展开一角。
上面只有一行用黑色墨水写就的小字,字体是白郁带有锋利棱角的优雅:
“短期承诺?恋爱?还是做爱?
江耀,还是薄涅?
昨晚的你,还是现在的你?”
夏洄指尖猛地收紧,将那行字连同纸张一起死死攥住。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倏然窜上头顶,瞬间冲散了机舱内的暖意,甚至比刚才面对薄涅滚烫的告白时,更让他感到无所遁形的寒意。
白郁知道了什么?他知道多少?昨晚……他指的是什么?
是江耀和他之间那混乱不堪的最后,还是更早之前,在宴会厅外走廊里,他与江耀、靳琛之间那场不愉快的对峙?
这张便签,是询问,是提醒,还是……警告?
白郁是一个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疯子,他甚至有录像的习惯。
如果被白郁看见了,那就……全完了。
白郁会威胁他到哪种地步?……可能只有今晚才能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