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洄迟钝的脑子想了想,试探着叫了一声:……琛哥?”
靳琛没忍住说了一声:“……真是。”
擦干净脸,江耀放下毛巾,目光落在夏洄颈间那个黑色的蕾丝choker上。
他伸出手指,勾住那圈束缚,微微用力,精巧的搭扣被解开。
冰凉的皮质离开皮肤,夏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舒服了……”
接着,是那双长及手肘的蕾丝手套。
江耀握住夏洄的手腕,将手套一点点褪下,露出下面少年修长的手,然后,他的手指落在了夏洄裙装背后的隐藏丝带结上。
一点点解开丝带。
少年纤薄的后背布满了淡淡的红色勒痕。
夏洄那双刚刚被泪水洗涤过的黑眸看着江耀,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带着浓重的酒意和极力压制的颤抖:“……耀哥,你干什么脱我衣服?”
江耀的动作顿住,抬眸,迎上他的目光。
“把裙子换了。”江耀言简意赅,“还是你想穿着这身裙子睡?”
“我自己来。”夏洄挣扎着想坐起来,但酒精和脱力让他手脚发软,刚撑起一点,就又跌了回去,裙摆散乱,露出更多白皙的腿。
江耀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笨拙无力的挣扎,眼神晦暗。
靳琛过来帮忙,握住夏洄的肩膀,将他按回床上,同时另一只手利落地将丝带扯开,绸缎和蕾丝堆叠的白色裙装,如同失去了支撑的花瓣,从少年身上滑落,堆在腰间。
下面,是夏崇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男士短裤——显然是为了防止走光套在裙装里面的。
江耀的目光在那片肌肤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他从旁边拿过自己之前搭在沙发上的衣服,一件质地柔软的深灰色羊绒开衫,抖开,不由分说地裹在夏洄身上,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了起来,有效地隔绝了寒冷。
带着江耀体温和气息的外套笼罩下来,夏洄没有再挣扎,只是死死咬着下唇,将脸偏向另一边,不肯看江耀。
被泪水浸透又干涸的眼睛望着墙壁,只有长睫在不住地轻颤。
江耀没再碰他。
他站起身,走到茶几边,倒了一杯温水,然后又走回来,将水杯递到夏洄面前。
“喝一点吧。”
夏洄没动,也没看他,脱力一般躺在床上。
江耀等了几秒,忽然俯身,将水杯抵到他唇边,“我喂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夏洄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就是没有心情喝水,我想睡觉,你别烦我行不行?”
“喝一点温水,”江耀坚持地说,“如果你不想明天发烧或者半夜呕吐,睡不着觉的话。你愿意那样难受吗?”
夏洄低声嘟囔:“……我不愿意。”
“那就把嘴张开。”江耀哄。
夏洄缓缓张开嘴,就着江耀的手,小口小口地吞咽着温水。
水流滋润了干涸疼痛的喉咙,也稍稍冲淡了口腔里苦涩的酒气和血锈味。
一杯水喝完,江耀松开手,将空杯放回床头柜。
夏洄皱紧眉头,好像是被烫到了,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不只是他们俩,靳琛也没有说话。
“夏洄,你和夏崇是在玩吗?”江耀仿佛不经意间问,“对着我的时候,你从来都没有这么听话过。”
夏洄依旧看着外面,“耀哥……别问了好不好?我不想回答,我好累……”
他的语气平静,却比直接的愤怒更让人心头发缠。
仿佛压抑到极致,江耀连一个字都问不出来了。
夏洄的指尖,在外套袖子下,死死掐进了掌心。
旧伤未愈,新痛又生。
为什么?他能说什么?说他有致命的把柄握在夏崇手里?说他没有选择?说他的坚持在秘密面前一文不值?
其实穿女孩子的裙子没什么大不了。
只是联想到穿裙子的起因,内心免不了要委屈。
夏洄将身体更紧地蜷缩起来,用江耀宽大的外套,将自己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那是一种无声的抗拒,也是一种彻底放弃沟通的逃避讯号。
江耀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夏洄几乎以为他会发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