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理会靳琛的挑衅,向前走了一步,距离更近。
他伸出手,却不是去夺人,而是轻轻拂开了夏洄颊边被汗水濡湿的几缕假发,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滚烫的脸颊。
“他喝了酒,不清醒。”江耀说,“阿琛,别让我说第二次,放开他。”
“如果我不放呢?”靳琛寸步不让,扣着夏洄手腕的手指收紧,他盯着江耀,暗红的眸子里翻涌着被彻底激怒的凶性和一种被侵犯领地的野兽般的捍卫欲。
他的呼吸却戛然而止。
因为一直在他怀里挣扎的夏洄忽然停止了动作。
他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软软地靠在了靳琛身上,头无力地垂着,长长的秀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一条项链软软地垂下来,只有露出的下巴和颈项,在昏暗中白得晃眼。
然后,极其细微压抑的抽气声,从乌发下传来。
很轻,但都听见了。
一位哭泣的,“新娘”。
靳琛的身体猛地一僵,扣着夏洄手腕的力道下意识松了些许。
“小猫,你怎么了……”
他低头,想看清夏洄的脸,像一头急切的、不知所措的大笨狼。
江耀的动作更快,猎犬一样快。
在靳琛分神的刹那,他已经一步上前,手臂以巧妙格开了靳琛横在夏洄腰间的手臂,同时另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夏洄软倒的腰身,将人从靳琛怀里带了出来,揽入自己怀中。
等靳琛反应过来,夏洄已经被推倒,靠在了江耀的肩上。
江耀的手臂有力地支撑着他虚软的身体,手掌隔着那层单薄的白裙,稳稳地托在他的后腰。
熟悉的单薄腰肢触感。
江耀在某一夜抓着,握着,肆意享受了个够。
……如今再碰,故地重游,有些心猿意马。
蕾丝裙尾轻晃,扫过少年纤薄的小腿。
少年似乎因为穿着高跟鞋站不稳,歪倒在江耀怀里的。
“他哭了。”江耀声音低沉,带着罕见的燥郁。
他微微侧头,看向靠在自己肩头的夏洄。
少年穿着裙子,脸埋在他颈窝处,黑长发披散在背上,苍白的侧脸和睁开的黑眼,浓密的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眼角有晶莹的水痕缓缓滑落,沉默地没入鬓角。
白蔷薇般清纯,洇晕的眼妆,妩媚朦胧。
“我的公主在哭。”
门猛的被推开,第一人看见了眼前景象,猛的顿住了脚,然后第二个人撞到他身上,第三个人……如同被传染了哑症,死寂以那扇门为圆心,迅速向整个宴会厅蔓延。
宴会厅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紧接着倒吸一口冷气。
光线昏暗,勉强能看清那是桑帕斯乃至联邦都鼎鼎有名的江耀。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江大少爷,正以一种占有的姿态,将一个纤细的身影紧紧拥在怀中。
那大概是个少女。
毕竟晚宴上穿白裙的女孩不少。
“少女”的白裙裙摆凌乱地铺陈在江耀笔挺的裤腿上,纤薄的小腿在昏暗中白得晃眼,一只脚上还勉强挂着摇摇欲坠的银色高跟鞋,另一只则赤着。
乌黑的长发松散滑落,遮掩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冷白的下颌,“她”整个人的重量似乎都倚靠在江耀身上,后背裸露大片,只有一丝丝的丝带束缚着裙胸。
江耀弯下腰,手臂穿过夏洄的腿弯,稍一用力,将人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少女”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或者只是疲惫到无力挣扎,软软地靠在他胸前,沾着泪痕的脸颊贴着他的衬衫,长长的假发和裙摆垂落。
搭在江耀的黑皮鞋尖。
其实夏洄只是累了。
在经历了被迫女装、公开表演、被哥哥当众展示、被灌酒、被拉着跳舞后,夏洄终于崩溃了。
“……”他无声地呜咽着,泣不成声。
“抱着我的脖子。”江耀没有动,站在原地说,“我的小公主。”
一双修长雪白的手臂慢吞吞地揽住了他的脖子,可怜兮兮的力气。
却很乖了。
“宝宝猫,我要抱你走了,你该叫我什么?”江耀伏在夏洄耳边,视线越过少年的肩头,看着远处重新聚集到一起的桑帕斯众人,眯了眯眸。
“……耀哥,别捉弄我了,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