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们桑帕斯那个特招生,夏洄。”雷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像是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他那些特殊待遇,下面已经有些议论了。虽然没明说,但大家都不是傻子,这已经明显超出常规规定了。关键是江少那边的人,行事有点太不遮掩了,今天后勤那边有个新来的士官不懂规矩,按流程卡了一下夏洄的训练时长,结果下午就被调去清洗全营区的厕所了!”
雷暴说着,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显然对这事既觉得荒谬,又感到棘手,“这手伸得是不是有点太长了?训练营有训练营的纪律,这毕竟是联邦纪念日庆典的预演活动,不是谁家的后院。”
他说完,看着靳琛的侧脸,等待反应。
他是纯粹的军人思维,对这种事本能地感到不适,他知道靳琛和江耀关系匪浅,但也知道靳琛的脾性和原则,这事,他管不了,也不敢直接跟江耀硬顶,只能来找靳琛。
靳琛沉默了很久,晚风带着营区的尘土和机油味吹过,扬起他额前几缕碎发,远处传来收队的哨声,悠长而冷清。
“我知道。”靳琛转过身,暗红的眼眸看向雷暴,“我给开的绿灯。至少目前,没出大乱子,没影响整体训练计划,也没动不该动的人。”
雷暴以为自己听岔了:“啥?你默许的?中将,这合理吗?”
“不合理也得合理,他的事按特殊情况办,”靳琛眼神锐利了一瞬:“你的职责是确保训练营正常运转,士兵们完成训练任务,只要这两点不受影响,其他事情,少看,少问,少管。”
这话已经是明确的命令,雷暴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满肚子的话咽了回去,挺直背脊,行了个军礼:“是,中将!我明白了。”
他转身离开。太复杂了,他一个小小的教官,最好做个“瞎子”和“聋子”。
靳琛独自留在瞭望台上,直到夜幕完全降临,星光稀疏地缀在天幕。
他拿出终端,屏幕幽光照亮他棱角分明的下颌,他点开通讯录,光标在“夏洄”的名字上停留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
他关掉终端,抬手用力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万一夏洄在忙呢?
夜风更凉,带着入秋的寒意。
靳琛睁开眼,暗红的眸底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沉寂,只剩下钢铁般的冷硬。
靳琛垂眸,漫不经心地笑笑。
虽然阿耀这么做太过张扬,不过,能让小猫咪免于军训,正合他意。
同样,岳章也发现夏洄不再出现在公共休息区,训练一结束就匆匆离开,甚至连索亚都很难约到他。
出于关心,岳章在训练间隙找到了夏洄的单人间。
敲门声响起时,夏洄正对着一道复杂的拓扑问题蹙眉。
开门看到是岳章,他愣了一下,侧身让他进来。
房间整洁得过分,除了标配物品,只有桌上一沓厚厚的演算纸和亮着的便携光脑屏幕。
岳章扫了一眼,心中了然。他没有多问白天训练的事,也没有提及论坛上的风言风语,只是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很自然地问:“遇到难题了?我虽然数学不如你,但旁观者清,说不定能提供点思路。”
夏洄沉默片刻,指了指光屏上的一处推导,岳章凑过去看,两人就着问题低声讨论起来。
岳章的思路或许不够专业,但胜在角度新颖,逻辑清晰,偶尔一句点拨,确实让夏洄卡住的思维松动了一些。
他的家族背景同样赋予了他某些不显山露水的特权,比如请假不扣分,行动自由。
因此之后的两天,岳章来得更勤了些,有时带点不容易弄到的新鲜点心,有时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自己的书,陪着夏洄一起沉浸在各自的学业里。
夏洄没有拒绝这种陪伴。
岳章的沉静让人舒适,他的关心恰到好处,他不过分热情,也不探究隐私,在岳章身边,夏洄可以暂时放下一些防御,偶尔说笑两句,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这天傍晚,岳章又来了,还带来了一桶奶茶。
混着淡淡的奶茶甜香,温温的,让人莫名心安。
奶茶这种东西虽然不如咖啡正式,但岳章一想到夏洄,就想到奶茶。
宿舍里,两人正对坐着,一边写东西,一边也喝了个精光。
桶底最后一点奶茶被夏洄吸得轻响,他抬眼时撞进岳章含笑的目光里,“你笑什么?”
岳章瞧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柔,将抽纸推到他手边:“没什么,我不知道你居然喜欢奶茶。”
夏洄顺手就收拾桌上的空杯,“这不是很正常吗?饮品样式就那么几种,奶茶更好提神。”
岳章看着少年的眼睫,那是一点柔和的轮廓,心头微漾,“剩下的推导还有卡壳的地方吗?我再陪你看看。”
“还真有,这里,”夏洄往他身边挪了挪,将光屏推过去一点,“你有什么想法?”
岳章凑近,攥着笔杆,拆解着推导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