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洄这才将脸深深埋进并拢的膝盖,蜷缩起身体,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与外界,彻底隔绝。
索亚忍不住了,往前凑了凑,声音又轻又急:“小夏,你刚才到底……哎呀,急死我了!你跟耀哥……不是,江耀他……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啊?你的腿疼不疼?还有脸……他刚才是不是想动手?”
他一连串的问题砸出来,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岳章轻轻拍了拍索亚的手臂,示意他别急。
他看向夏洄,语气平和地问:“需要我们做点什么吗?比如,帮你申请调换宿舍?或者,这几天先请假避一避?”
夏洄缓缓摇了摇头,动作很轻。
“我不能请假。”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说过话,“我没事,谢谢。”
“这还叫没事?”索亚心疼地嘟囔,想伸手去碰碰夏洄包扎好的膝盖,又怕弄疼他,手悬在半空,“你看看你这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腿也伤了,刚才还被……被……”
他卡壳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帐篷里那剑拔弩张的一幕,最后只能气鼓鼓地闭嘴。
岳章看着夏洄强撑的平静,心里了然。
他知道夏洄性子倔,自尊心强,此刻需要的或许不是刨根问底的关怀,而是一个暂时逃离的出口,一点能让他松懈下来的温暖。
“这伤看着不深,但军营里摸爬滚打,尘土细菌多,大意不得。”
岳章语气寻常,“刚才外面可热闹了,一半人在猜是谁打了江耀,赔率还挺高。”
索亚闻言,立刻瞪圆了眼睛,手上的动作都停了:“岳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个?那些人就知道看热闹,我们小夏是随便动手的人吗?肯定是有人太过分了!”
夏洄睫毛颤了颤,“确实是我打的江耀。”
索亚眨眨眼,立刻竖起大拇指,海豹式鼓掌:“打得好!”
岳章笑了笑,顺着索亚的话说:“是啊,我们夏同学,平时冷是冷了点,但讲道理。能让他气到动手……”他拖长了语调,看向夏洄,“那肯定是有人不讲道理到了极点,对吧?”
这话里没有责备,反而有种心照不宣的偏向。
夏洄终于抬了下眼,视线与岳章平静的目光碰了一下,又很快移开,那股笼罩在他身上的冷气悄然地融化了一些。
索亚没听出岳章的弦外之音,只顾着心疼夏洄,一边铺床,一边小声嘀咕:“就是就是,江耀也是,靳琛也是,仗着家世好就了不起吗?把我们小夏当什么了,争来抢去的……还有那个雷暴教官,眼里就只有他的靳中将,冲进来的时候差点撞到小夏,连句道歉都没有……”
他越说越气,抓起被子,不小心盖住了夏洄的腿
夏洄“嘶”地抽了口气,“索亚,我腿疼。”
“啊!对不起对不起!”索亚立刻慌了,手忙脚乱地吹气,“我慢点我慢点!”
看他那副紧张兮兮仿佛犯了多大罪过的样子,岳章眼里笑意更深,他摇了摇头,对夏洄说:“你看,有人比你自己还疼,我们索亚少爷这伺候人的手艺,要是被他家里人看见,眼珠子都得掉出来。”
索亚脸一红,嗔怪道:“岳哥你又取笑我,我、我这是同学友爱,小夏没少帮我写论文,我不能当白眼狼。”
“是是是,感天动地的同学友爱。”岳章从善如流,然后话锋一转,“直接说你笨吧,找那么多借口,夏洄写自己的论文还不够,还要写你的。”
夏洄看着两人一来一往,索亚气鼓鼓又拿岳章没办法的样子,岳章则是一脸淡定,唇枪舌战。
像一阵微风吹散了萦绕不去的窒息感,夏洄轻轻松了口气。
岳章眼尖,见好就收,不再逗索亚,转而从口袋里摸出两块用锡纸包着的高能巧克力,递了一块给夏洄:“补充点能量吧,闹腾这一晚上,体力消耗大。”
夏洄看着递到眼前的巧克力,没接。
索亚见状直接从岳章手里拿过巧克力,剥开锡纸,塞到夏洄手里:“拿着,跟他客气什么,快吃,吃了心情好。”
夏洄沉默了两秒,终于接住,低声说了句:“谢谢。”
岳章自己也剥开一块,咬了一口,温和笑笑。
索亚想起刚才帐篷外江耀那骇人的脸色,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真是想想我都后怕,江耀刚才那样子,真的很吓人。”
他担忧地看向夏洄,“小夏,接下来怎么办?他们会不会再找你麻烦?”
夏洄捏着巧克力,指尖微微用力。
他垂眸看着地板上光影的交界,声音很轻:“不知道,躲着就行。”
“躲?”岳章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巧克力,将锡纸团成小球,精准地扔进角落的垃圾桶,“军营就这么大,特训还要持续一段时间。江耀要是认准了什么事,恐怕不是躲着就能解决的。”
索亚看看岳章,又看看沉默的夏洄:“怕什么,他们总不能当着我的面把你怎么样,岳哥,你也得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