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洄的声音哑得厉害,裤管蹭着小腿的擦伤,每动一下都带着刺痒的疼,他蜷着腿靠在床沿,抠着床板的纹路。
靳琛顿住动作,反手从随身的战术包摸出碘伏和无菌棉片,蹲在他面前,抬头时红眸在昏光里软了几分:“腿伸出来,我给你看看。”
夏洄没再拒绝,慢吞吞把腿伸直,裤腿被靳琛小心卷到膝盖,小腿外侧一道长长的擦伤,泥垢嵌在泛红的皮肉里,看着刺目。
靳琛捏着棉片沾了碘伏,轻轻擦着,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嘴里却还硬邦邦的:“笨死了,跑个步都能摔进泥坑,眼睛长头顶上了?”
夏洄垂着眼看他,喉咙发堵,没接话,只轻轻“嗯”了一声。
靳琛把最后一点碘伏擦完,用无菌纱布轻轻贴在夏洄的擦伤处:“好了,转过去,给脱衣服,你揉腰。”
夏洄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身趴在床上,后背对着他,宽大的作训服向上拱起,露出细瘦的后腰。
帐篷里只点了一盏应急小灯,昏黄的光暧昧地融化在空气里。
少年腰线利落,只是皮肤依旧泛着淡淡的红。
“……”
江耀在帐篷外忍无可忍。
他推门而入。
第73章
江耀看到凹陷下去的那一截雪腰,不由得联想到那个从正上方角度看下去的时刻。
少年的腰很好握,单手就能握住,在风雨交加的台风夜里,闪电穿透了层层黑云翻墨,照亮了狰狞的一道青红,缓缓隐没在丛峦的雪白间,雷光劈开地面,粼粼的波光,就这样在天花板上泛起雪浪。
想起那些,江耀仍然有些头皮发麻。
夏洄才18岁,刚成年,月光一样清纯的年纪,性子是高冷了点,人也孤傲,但不算有错。
但他仍然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地占有了他,没跟他商量,也没讲什么道理。
所以,如果夏洄不是男性,甚至有可能怀孕是吗?
江耀无法想象那么清瘦的少年大着肚子上课,那么纤细的腰是怎么样孕育他们的孩子,也许在毕业之前,孩子都能生出来了。
江耀低了低眼,止住想象在荒谬中无限蔓延。
他看着夏洄的后腰落在靳琛的掌心里。
靳琛心情不错,看上去很是英俊。
一头暗夜般的墨发,几缕碎发不羁地垂于额前,衬得肤色明亮,暗红色眼睛像陈年的美酒般,沉醉于眼前。
他给夏洄上药呢。
夏洄的裤管被扯落至膝弯,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腿,白皙的皮肉上划开一道斜向的伤口,渗着红珠,他眉峰微蹙,却没吭声,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清冷的眉眼间只凝着一点浅淡的痛意。
“你给他上药?”
靳琛听见来人的动静,动作一停,扭头,却看见是江耀站在门帘外,恍惚间似乎看到他拨开了层层暴风雨走了出来。
一身沉寂,黑漆漆的,深海般静默。
作战服也能被他穿成高定。
可他的脸实在是太冷了。
靳琛直起腰,双腿前屈跪着,遮挡住了大半射向夏洄的射灯光,像只狼一样匍匐在少年身上。
“我说耀,你这就有点奇怪了,同学受伤,我就算是不熟,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吧?”
“你把他当同学,还是当男朋友?”
江耀乌黑的眸狭长,低垂,鸦羽掩着戾虐,漫不经心地问。
“他是我同学,特招生同学。”靳琛眯了眯眸,想起上次江耀就因为夏洄和他发生过一次不愉快。
他干脆把涂满药油的手悬空在架子上,肩膀也跟着放松,趴伏在床边架子上,等待着江耀的下文:“然后呢,说你怎么想的就好了,我们之间不需要绕弯子,直说。”
江耀看着靳琛身下抱着腿的夏洄,忍不住看他的伤,嗓子更疼了,“你出去,把他留下,要怎么对待他,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靳琛勾唇,饶有兴致地低头看了一眼夏洄,发觉趴在行军床上的少年已经抬起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双眼冷漠,冷清,冷肃地盯着自己。
不像在怕。
倒像是,一条艳丽冷血的毒蛇,在确认这什么,伺机而发。
靳琛重新把目光投向江耀,不以为意地笑了声:“行,我把他留给你,然后你要干什么?撕了他?还是把他扒光了衣服扔到全军面前受辱?军队的手段我比你了解,你想玩,别玩这个,换一个。”
江耀不回答靳琛的问题,眉宇间难掩寒意,只是重复一遍:“你出去。”
“不行,”靳琛一笑,红眸像野外饥饿的恶狼,“这次不能听你的,阿耀。”
夏洄听不下去了。
他不是待宰的羔羊,他们在干什么?商量怎么分食他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