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大通铺上鼾声四起,夏洄却失眠了,身体的疼痛,陌生环境的嘈杂,以及对未来的不确定感,像无形的丝线缠绕着他。
他侧身躺着,面对墙壁,左手抚摸着无名指根——那里,被梅菲斯特强制纹上的徽记被指环紧紧覆盖着。
时刻提醒着他那个雨夜发生的一切。
他不能摘掉戒指,否则会被看见那一晚发生的事。
梅菲斯特用心狠毒。
还有江耀……身体的记忆依旧鲜明,屈辱、混乱和他不敢深究的战栗。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就在这时,营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身影敏捷地闪了进来,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来人对营房的布局似乎很熟悉,直接走到了夏洄所在的铺位旁。
夏洄立刻警觉,身体紧绷。
一只温热粗糙的手掌轻轻按在了他露在被子外的手腕上。
“是我。”靳琛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着夏洄的耳朵,“别出声。”
夏洄身体放松了些,但疑惑更深。
他想抽回手,靳琛却握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将一个冰凉的小铁盒塞进他手里。
“里面有一个通行令芯片,”靳琛说,“你想去哪就去哪。”
“不用。”夏洄同样低声回应,“你快回去,被教官发现夜不归宿要受罚。”
靳琛似乎低低笑了一声,带着点痞气和不以为意:“这破基地,我闭着眼睛都能摸清楚,雷暴中校是我手下的兵,他敢罚我,他找死。”
夏洄默默地看着他:“那你有办法让我不军训也能得到学分吗?”
“麻烦就在这,我也不能,这次是军部组织的,就连我也得军训,妈的,”靳琛满眼的戾气,忍了忍,手指在夏洄手腕内侧轻轻按了按,“但是今晚看见你,我感觉好多了。”
只是这么感觉的,没别的意思。
半夜跑到人家宿舍里来,不过是好奇。
他靳琛什么没得到过?什么没尝过?至于对一只小猫咪这么上心?
激动什么。
……该死,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靳琛想着,恼怒地此时此刻只想把集体宿舍里其余人全都赶出去罚站,他抱着夏洄亲。
靳琛压着火气说:“明天有野外拉练和障碍穿越,强度很大,你量力而行,别硬撑,真要不行,就来找我,我给你开后门。”
夏洄点了点头。
靳琛凑过脸去:“小猫宝宝,是不是忘了?以后和我告别,都要这样做。”
夏洄无奈地,去亲他的脸,闭上眼睛,也是很熟练地就寻到了靳琛的脸。
湿漉漉的吻洇湿了靳琛的脸颊,靳琛却歪着头,舌尖不老实地探进去,主动纠缠着男朋友的舌头。
亲了一会,小猫亲累了似的,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靳琛也就放过他,捏捏他的脸,“那我走了?”
夏洄晕头晕脑的,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像来时一样,靳琛迅速消失在门外的黑暗里。
黑暗中,夏洄睁着眼,听着营房里此起彼伏的鼾声和窗外隐约的虫鸣,心绪纷乱。
靳琛……不会是来真的吧?
不管了,什么也没有睡觉重要。
第二天,正如靳琛所料,训练强度骤然升级,全天野外拉练,负重穿越复杂地形,途中设置了各种战术障碍:泥潭、铁丝网、高墙、独木桥,不断有人体力不支受伤退出。
夏洄咬着牙,一次次越过障碍,过泥潭时,他浑身沾满泥浆,跨过铁丝网,作训服又被刮破了几处,手臂和小腿也添了几道血痕。
但他始终没有停下。
靳琛在他附近不远的位置,看似在专注自己的训练,但每次夏洄遇到特别困难的障碍或体力明显不支时,他总能“恰好”出现,帮他节省体力避免受伤。
江耀的表现同样出色,他动作标准,效率极高。
他只是注意到,靳琛一直在帮夏洄。
在一次攀越高墙时,夏洄因为手臂力量不足,爬到一半险些滑落,江耀就在不远处,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但看到靳琛已经更快地出现在墙下,做出保护的姿态时,他脚步顿住,最终只是移开了视线。
中午简简单单一顿饭,又是馒头咸菜和没几片菜叶的汤。
给大家吃的面黄肌瘦,恨不得当即就死在军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