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洄想反驳,想说他宁愿麻烦也不想待在这里面对他,但喉咙干涩,发不出明晰的声音,只能扭开头,避开触摸。
江耀也不在意他的沉默,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欢呼声似乎渐渐平息,比赛应该彻底结束了。
少年此刻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产生不好的联想。
尤其是,在昆兰刚刚发出那样引人遐想的邀请之后,“昆兰晚上要去接的那个特招生,是你吧?”
夏洄不想和江耀扯这些。
他和昆兰是一样的讨人厌。
“我不知道。”
夏洄尝试着用手肘支撑起身体,但手臂虚软,差点又滑下去。
江耀大发慈悲地扶了他一把,手掌托住他的腋下,将他半抱半扶地从桌子上弄了下来,拨开他的额发:“不用他来接,我亲自送你过去,我的要求是,你要一整晚和我待在一起。”
“可以离我有一定的距离,”江耀慢条斯理地放宽了政策,“但必须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懂了吗?”
双脚沾地的瞬间,一阵眩晕袭来,夏洄踉跄了一下,几乎整个人栽进江耀怀里。
夏洄思忖着他的问题,决定不回答,冷淡的眼眉低垂。
江耀却越看越喜欢。
“乖一点,小可爱。”
“别惹我生气。”
江耀黑眸愈发深沉,打横抱起夏洄,走下楼梯,亲手把不停痉挛着的少年放进自己悬浮车的副驾驶里。
这药真的没有解药吗……
夏洄的身体软绵绵地陷进真皮座椅里,蜷缩着,迷茫地想。
车里的暖气一烘更热了,他神思懒倦地抬了抬眸,放弃了挣扎,放任身体里的药流肆意流淌。
而后江耀修长而冰凉的手覆盖在他额头上。
“热。”江耀嗓音低沉,低眸看着他烧红的眼,“好厉害的药。”
夏洄别开头,轻叹一口气,“我这么狼狈,你满意了吗,江耀?”
江耀意味深长地垂了垂眼。
毕竟他只帮小猫弄了一半,小猫被吊在半空不上不下,估计难受得很,发脾气也正常。
但是另一半,江耀不想在这里弄。
他忍着脾气,在雨中,给夏洄关上车门。
夏洄仍旧想不通江耀为什么要这样做,他闭着眼睛假寐,忍受着身体一波又一波的颤抖,试图把这一切解释为苦难的必经之路。
而后江耀坐进了主驾驶,驱车一刻不停地开往桑帕斯西北角的奥古斯塔俱乐部。
一路无话,夏洄沉默地任由他带着去任何地方。
理智告诉他应该反抗,应该远离这个刚刚对他做出了荒谬行为的男生。
但身体的不适和处境的危险,让他暂时选择了顺从。
至少,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俱乐部小门后面是一条狭窄的走廊,是工作人员使用的通道,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氛的味道,江耀对这里很熟悉,带着夏洄七拐八绕,避开了所有可能遇到人的区域。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以及夏洄偶尔无法抑制的喘息声。
江耀的手臂始终有力地箍着他的腰,支撑着他,也禁锢着他。
他搀扶着夏洄,回到了俱乐部里自己的专属套房。
走路的感觉也变得很难过,并不轻松。
夏洄冷冷淡淡地想,顺势把肌肉的一部分重力负担给江耀。
但是江耀似乎并没有生气,夏洄便维持着这样的平衡。
江耀的房间占据了俱乐部四层楼,最佳视野的落地窗前窗帘紧闭,隔绝了外界窥探。
夏洄居然有种莫名的安全感,心里嘲讽自己,在被不停地偷拍和跟踪摧残过之后,他居然也会满足这样小小的安全。
房间设计是冷峻的现代风格,黑、灰、深蓝为主,江耀抱着夏洄径直穿过宽敞的客厅,转向一侧的书房区域。
整面墙的嵌入式书柜摆满了厚重的典籍和一些看上去就很机密的文件,另一侧是占据整面墙的星际星图投影,此刻处于休眠状态,泛着幽蓝的微光。
房间中央是一张宽大的黑檀木书桌,上面除了光脑和几份摊开的纸质文件,干净得近乎空旷。
江耀走到书桌前,将他放进了三百六十度旋转的高背皮椅里,“坐好。”
皮椅宽大柔软,瞬间包裹住夏洄虚软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