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悬却问:“一次一次救我吗?”
夏洄回答:“一次一次地救你。”
谢悬脸上的讥诮和狂躁凝固了,茫然的温柔。
夏洄的话谈不上温柔,也没有任何旖旎的意思。
但是谢悬温驯地张开嘴,夏洄捏住谢悬的下颌,然后将掌心的药放进了谢悬的嘴里,手指甚至碰到了他温热的口腔内侧和舌尖。
谢悬仰着头,静静地搂着夏洄的腰,病怏怏地垂着眼皮,舔了下夏洄的手指。
“小猫咪咪,喂我水。”
夏洄就拿起旁边工作台上的水瓶,将杯口抵上谢悬的嘴唇往里倒。
谢悬喝得很慢,所以水顺着他的嘴角溢出,流过下颌,滑过凸起的喉结,洇湿了米色针织衫的领口。
他双手搂住夏洄的腰,不想让少年离开自己,拼命地喝。
好粘人。夏洄想。
喂过了水,谢悬不小心呛到了,他弯下腰,剧烈地咳嗽着,脸因为呛水和憋气涨得通红,水渍在他胸前晕开深色的痕迹。
他咳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脑袋脱力地躺在夏洄的胸膛。
等缓过来,他倦怠地趴在夏洄胸前,喘着气,绿眼水润淡淡的,“舒服了,宝宝好厉害。”
不咳水肯定舒服。
咳声渐渐平息,谢悬抬手用力擦去嘴角和下颚的水渍。
他失去了所有攻击性,带着鼻音说:“宝宝,你是第一个关心我的,照顾我的人。”
“妈妈也没有这样对我。”
“你做我的妈咪,好不好。”
可爱小猫虽然脾气冷爱挠人,但是桑帕斯的小乖宝,他会同意的吧?
谢悬心续翻涌间,想砸水杯、想砸玻璃、想砸静物,想砸一切肉眼可见的美好事物——但,小猫在这里,他那股冲动烦躁的欲望就有了压制。
谢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夏洄影响,但无疑,待在他身边,很舒适,他喜欢。
他喜欢的人他就要抢,不管用什么手段。
夏洄迟疑地放下水杯,“你说……什么?”
妈咪什么?男女都不分了?
夏洄到嘴边的斥责在看着谢悬湿漉漉的、垂着眼睑的侧脸时,堵在了喉咙里。
水珠从谢悬的睫毛尖上滴落,像……
眼泪。
……他哭了?
夏洄有些无措,资料室里只剩下谢悬粗重未平的喘息和抽鼻子的声音,和窗外狂暴的风雨声。
喜怒无常的疯子啊谢悬,你活的好辛苦。
但是……算了,和疯子计较什么。
夏洄心平气和的,把谢悬的疯话当耳旁风。
他推开谢悬,走到储物柜前,从里面拿出一条干净柔软的毛巾,走回谢悬身边,默默地将毛巾递了过去,“你擦擦脸,别哭了。”
谢悬被拒绝了,很悲伤,失望地仰着脸,眼珠爬上红丝,嗓音嘶哑:“不,宝宝妈咪,我生病了,病得很严重,你给我擦,我乖乖的,不躲哦。”
夏洄抿了抿唇,无奈地用毛巾轻轻擦拭他脸上和脖颈上的水渍。
谢悬闭上眼睛,手臂抱着夏洄的腰,手指放在夏洄的裤腰带边缘搭着,“我乖不乖?“
夏洄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但没有躲开,“……嗯。”
擦完了水,夏洄赶紧收起毛巾,看了一眼表,凌晨三点了:“你去洗个热水澡,把湿衣服换掉。然后,睡觉。”
谢悬没抗拒,答应了:“好,我去,我乖,我听话。”
他有些踉跄地转过身,朝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夏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休息室门后,听着里面传来浴室淋浴头被打开的声音,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闷气。
不知道谢悬这个疯子会不会自己把避孕套摘了。
总之,千万别再求他帮忙了,和精神病交流真累啊。
今夜,校内网上狂欢依旧。
凌晨三点半,有一个神秘的id传了一张黑白艺术照,只有一张脸,是夏洄。
少年斜趴在蓝色的衬布上,身下垫着宝石和蕾丝,细长的眼睫毛低低垂着,单薄的下颌线连着修长的天鹅颈,冷淡的感觉,像黑夜薄雾里的一缕轻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