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腿都夹酸了,膝盖在真皮座椅上面摩擦得发烫,昆兰抱着他的角度太刁钻,他快要跪不住了。
他能理解,昆兰语气里的戏谑是为了惹自己生气,或者出于他们天之骄子对平民的蔑视,想要让他在靳琛面前出丑,以此达到娱乐的目的。
但,就算昆兰刚才问过那种暧昧不明的话,任谁被脱了衣服按在怀里热吻腰部,都不会好受。
优雅而压抑的变态们,阴森森地磨牙吮血,想要他配合玩乐。
他配合。
但是之后,请接受他的冷漠躁郁,以及不真诚的敷衍。
不想要被耽误学业,所以就算妥协,也变得很恶心。
夏洄想去图书馆了,他的论文尚未投递周刊,而时间极其有限。
“兰,我耐心有限,”靳琛在他们俩窃窃私语的时候,耐心彻底告罄。
他双臂手肘搭在车窗边缘上,手指懒散地垂在玻璃旁边,身体探进车窗里来,饶有兴致地问:“让他转过头来,长得丑我也不会笑他。”
“但要是不听话,我有很多手段让这小东西后悔——”
话说了一半,夏洄淡淡地抬了头,直勾勾地盯着靳琛。
靳琛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搭在车窗边缘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夏洄的脸颊还带着被浴室热气蒸腾过的,未完全褪去的薄红,但那双眼睛清澈,冰冷,像结了一层薄冰的深潭,倒映着车窗外朦胧的雨光。
和靳琛笑意全无的,阴森森的脸。
“丑吗?”
车厢里空气粘滞,昆兰对这种沉默习以为常了,最近都是这样,有夏洄的场合,好友们总是怪异起来。
他玩味似的问,“你认识他吧?阿琛,他叫夏洄,是个特招生。我记得你那天和阿耀有了点冲突,就是因为夏洄。”
“那我应该不用再向你介绍他了。”
靳琛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你怎么会和他在车里?”
“像你说的,玩啊。他这么漂亮,你不喜欢吗?”昆兰挑眉,但是另一只空着的手慢条斯理地将夏洄散开的浴袍前襟拢了拢,“不喜欢,我不让你看就是了。”
靳琛的手却倏忽在这一刻抬了起来。
修长布满枪茧的粗糙食指屈起,搁在夏洄的脸旁,意味深长地,轻轻地刮了一下,“谁说我不喜欢了?”
昆兰懒洋洋地“哦”了声。
夏洄别开头,躲开靳琛逐渐冷却下来的眼神。
此刻与他们争辩将是不明智的行为,他们明显是在斗。靳琛像一头积蓄力量伺机而动的野兽,若是昆兰给出许可,靳琛极有可能进到车里,和昆兰一起玩他。
这群人除了不把人玩死,玩成什么样子都有可能——像是江耀,总是把他弄得乱七八糟。
然而昆兰真的说了:“上车,一起。”
靳琛眯了眯眸:“你舍得?”
“这有什么。”昆兰的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少年的后颈,“你没看见吗?他刚洗完澡,干净清爽,抱起来哪里都香喷喷的。”
昆兰的动作很轻柔,眼皮子懒散地低下去,看着少年松垮垮的浴袍,心不在焉地夸赞着:“这胳膊和大腿,还有腰,哪里都软得很,不信你闻,或者,上手摸一下试试?”
这语气,像是得到了新玩具,邀请小伙伴一起玩。
靳琛分不清昆兰是真心邀请他玩弄特招生,还是用激将法做做样子,希望他放松警惕。
毕竟,靳琛也觉得自己似乎过于紧张了,他的眼珠子本身就是红的,情绪一上来,红的更明显。
颇有要抢夺昆兰掌中之物的意思。
但不管怎么说,他并不想和另一头野兽共享伴侣,哪怕伴侣本身就并不想和他们在一块。
昆兰是他的好友,很了解他的脾气秉性。
他们平时对于想要的物品,也从来不会共享,而是盘踞一方,各自夺取。
所以,靳琛并不想凑这个热闹。
最重要的是,被当作小玩具的少年一直用冷淡的目光看着雨里的大树在风中摇晃。
貌似根本没听见他们在谈论什么,而是在心算一些极难的数学题。
“没心情。”靳琛最终还是拒绝了。
他的手抓住了夏洄搭在玻璃上的手,搁在手掌心里揉捏。
夏洄要收手,靳琛不让。
“兰,”靳琛用手指扣住夏洄的五根手指,和他十指紧扣,看了会儿,才低声说:“阿耀接到江先生来询,即刻去联盟参加议会投票,大概一周才能回来,白郁让你最近收敛点,之前他跟你谈过的,努基湾的海岛开发项目,你占用了当地财团的海航线,最好不要这样,你可以再开发新的快速航路出来,别到时候人家告上法院,你让他们裁决厅难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