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洄今天被亲了太多次,此刻已经心如止水,毫无心里波澜,随便江耀亲。
这不能让他的愤怒减轻一丝一毫。
只是抬起手的刹那,夏洄的眼神越过了江耀薄肌隆起的肩头,看见了谢悬的脸。
谢悬就站在那儿。
走廊尽头一扇镶嵌着彩色玻璃的高窗,此刻却被室内暖光和窗外冷雨模糊了图案。
谢悬竟然没有打伞,细密的雨丝落在他的发梢和墨绿的眼眸里,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面容在光影交错中显得异常平静,甚至有些漠然。
金丝眼镜后的眼眸,隔着雨迹斑驳的玻璃,望向走廊内纠缠的两人,死气沉沉,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他甚至微微偏了偏头,调整了一下角度,以便更清晰地看到江耀将夏洄抵在墙上近乎掠夺般亲吻的全过程。
这样,仿佛能看到少年骤然僵硬后又归于一片死水般冷漠的侧脸,也能看到江耀宽阔背脊所传递出的近乎暴戾的占有和失控。
吵架了吗?
谢悬淡然地看过去,觉得阿耀这一次是终于被惹毛了。
江耀的吻缓缓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目光看着夏洄近在咫尺的脸,似乎想从那双越过他肩膀望向窗外的黑眸里,找出问题。
江耀冷峻的眼眸顺着夏洄的视线,转过头,隔着朦胧的雨窗,对上了谢悬的注视。
玻璃成为一道无形的屏障,分隔开两个世界,却又将彼此不堪、失控、也最真实的一面,赤裸裸地映照出来。
江耀看了一眼,就淡淡回过头。
被谢悬看到,他仿佛并不十分在意。
谢悬向来如此,冷静,疏离,像个置身事外的人,对什么都不是很在意。
江耀架着夏洄腿的手臂并未松懈,继续亲吻怀里的冷淡少年。
夏洄恹恹地垂着眼睫,意识到就算自己不给江耀任何唇齿上的回应,江耀也能无视他的抗拒,吻他的唇。
“别看他,”江耀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未散的欲望和更浓的戾气,“他不会进来的。”
夏洄闭上眼睛,并没有指望谢悬进来救他。
他们都是一丘之貉,把他当成玩物。
谢悬怎么会进来?进来和江耀一起玩他吗?
眼不见,心不烦。
江耀亲了会儿那双软嫩的嘴唇,松开夏洄,在他的身体落在地上之后,解开了他领口的纽扣。
锁骨下方,有被揉红的残色。
江耀冷漠地盯着那里,语气不耐:“别再被我发现。”
“我和你貌似没有什么关系吧?你在管我?”夏洄的声音因为刚才的亲吻和窒息而有些低哑,砸在黏腻滚烫的空气里,“我说过了。”
“我只是特招生,你们都是只手遮天的大人物,想要对我做什么,我都逃不开,躲不掉,只能忍受,就像我忍受着你把我按在床上,像发情的野兽一样亲吻,从昨晚开始,一直到现在,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玩得尽兴,或许你根本就没玩够。”
夏洄舔了一下肿痛的嘴唇,心平气和地对江耀说:“但是我想说,做人还是善良一点吧,你们已经剥夺了我的自由,别再剥夺我忍受的权力了。”
江耀盯着夏洄,盯着他苍白脸上那抹刺眼的红肿,盯着他平静到令人心寒的眼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夏洄甚至礼貌地问:“亲够了?那我走了。”
少年脚步轻松,转身离开走廊,回到宴会厅送酒水去了。
谢悬也随之离开。
江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握成了拳,手背青筋毕露,指骨泛出森冷的青白色。
他盯着夏洄离去的方向,黑眸里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辨识的情绪。
愤怒?有。
被忤逆,被挑战的怒意?也有。
火焰在血管里窜动,陌生而尖锐,终于露出了底下冰冷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