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菲斯特“啊”了声,微微歪头,眼眸无辜:“痛不痛?”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夏洄撞到的后脑勺,但在夏洄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中,手指在即将触及时停住了,转而轻轻落在夏洄肩头的一片水渍上,仿佛只是替他拂去雨水。
“你看,浑身都湿了,脸色也不好。”梅菲斯特的声音低柔下来,“昨晚和阿耀闹不愉快了吗?”
“不用你管。”夏洄拍开梅菲斯特放在自己肩头的手,动作厌恶,“什么都没发生,我说清楚了,你别再追问。”
梅菲斯特收回手,也不恼,“好,不问了。”
他微微后撤身,拉远距离,慢悠悠地看着夏洄苍白的嘴唇和眼下的鸦青色。
他勾起唇角,望着雨夜里隐约可见的威尔森古堡,手指一下接着一下敲打着膝盖,眼神变得幽深而危险。
接驳车在古堡侧门附近的站点缓缓停下,机械的报站声响起。
夏洄下车,可是梅菲斯特撑着伞,走在身旁。
他站在古堡长满鲜花与荆棘的石阶下,抬眸望着这座在雨中更加阴沉巍峨的帝国样式的建筑。
湿漉漉的石墙上爬满深色的藤蔓,像无数只窥探的眼睛,夏洄莫名觉得,梅菲斯特天生适合这里。
毕竟威尔森古堡曾是格列治帝国的王室居住地,被联邦割据之后,这片土地便自由了,有识者在原本的王都重地建立起了联邦最著名的桑帕斯贵族学院,屹立至今。
“我要去宴会厅。”夏洄说,“我回去换衣服了。”
“急什么?晚宴在两个小时后才开始,我带你看点不一样的。”
梅菲斯特推开一处石壁,熟稔地引领夏洄穿过一道又一道拱门,绕过陈列着骑士盔甲和褪色湿壁画的回廊。
每一块石头,每一道阴影,似乎都残留着帝国时代的威严气息。
这地方是密道……地图上没有?
夏洄逐渐发现,梅菲斯特对这座古堡的构造了如指掌,他看着那些壁画,甚至能指出某幅肖像画中的人物与现今帝国重臣的血缘关系。
好奇心使然,夏洄沉默地跟着梅菲斯特。
起初只是觉得有些闷热,心跳比平时略快。
但很快,热度开始无法忽略,燥热从骨缝里悄然渗出,蔓延向四肢百骸。
额角开始渗出细汗,呼吸在不自觉中变得急促。
是伤口发炎引起低烧了吗?缺氧?还是今天实在太累?
夏洄试图用理智分析,但思绪却像浸了水的绸缎,开始变得滞重、绵软。
鼻尖萦绕的那股属于梅菲斯特的香气,似乎也变得更加浓郁,丝丝缕缕,无孔不入,搅动着那逐渐升腾的热度。
不对……
“你身上,什么味道?”夏洄低声问。
梅菲斯特如实相告:“王室秘制的熏香,怎么了?”
夏洄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过敏,香料成分复杂,里面肯定有致敏物。
“到了。”梅菲斯特在一扇雕刻着玫瑰与鹰图案的橡木门前停下。
他收起伞,倚在门边石刻的凹槽里,抬手,用一枚银钥匙打开了门锁,“你不舒服,那就进来休息一下。”
房间布置得优雅奢靡,墙壁贴着深红色的丝绒,悬挂着风景油画,壁炉里虽然没有生火,但壁炉架上摆放着银质烛台和古董瓷瓶。
最显眼的是一张镶嵌着墨绿色宝石的高背椅,在房间中央幽暗的光线下,那些宝石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这里曾经是曾祖父会客的地方,这座古堡就是他建立的,之所以叫威尔森,是因为他和我的曾祖母养了一只叫威尔森的白狮。”
梅菲斯特侧身让夏洄进去,自己则顺手关上了厚重的木门,“也就是钻石的祖先。”
夏洄站在门内,头脑发昏,口干舌燥,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我想,我得走了。”
夏洄的声音比平时更哑,他想转身离开,但脚步却像灌了铅,挪动一下都异常费力,视线也不由自主地被那张华丽的宝石椅吸引。
在昏暗的光线下,那椅子像一只静伏的兽,等待着吞噬什么。
“宴会厅现在人很多,你确定要以现在的状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