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洄伸手扶住旁边的墙壁,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靳琛后退一步,理了理自己的外套,“知道了。”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夏洄,然后径直转身,一身低气压,掀开布帘走了出去。
狭小的更衣隔间里,只剩下夏洄和依旧站在帘外的谢悬。
光线半明半暗,夏洄慢慢站直身体,抬手迅速整理自己被弄乱的衣领和领结。
谢悬也没有立刻离开,他安静地站在那里,在夏洄想要离开的时候,一步挡住了他。
“这里的侍应生制服料子一般,版型也普通。”
他伸出手,用指尖拂过夏洄马甲上一粒扣子旁边几乎看不见的线头,“委屈你了。”
夏洄感到一阵不适,往后退了退,背脊抵住墙壁,“不关你事。”
“是不关我事。”谢悬从善如流地收回手,插回裤袋,但依旧没有让开的意思。
他微微偏头,似乎在倾听外面隐约传来的宴会开场音乐和喧哗声,“我只是觉得,你不适合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夏洄脸上,“你更适合待在安静的地方,而不是在这里,穿着制服等着被呼来喝去。”
“我有选择吗?”夏洄的声音冷硬起来,“我自己的事,自己处理。”
谢悬看了他几秒,扯了下嘴角,笑容一闪即逝,“你会处理?怎么处理?像刚才那样,让他像狗一样抱着你闻?”
第48章
夏洄微微抬起了下巴,神色凉薄,“靳琛在你眼里,是狗吗?”
谢悬抬了抬眉,眉峰动了寸。
“我不是肉骨头。”夏洄说,“至于靳琛是狗还是人,你得掰开他的嘴看一看。”
少年置身事外的淡漠,让谢悬心里开裂开了间隙。
牙尖嘴利——像从来不服软的冷酷猫咪。
倒是意料之中。
“我看他快被你训成狗了,”谢悬森然评价,听不出是赞是贬,“军部的人,天性里就最懂得服从,恰好靳琛是优秀预备役。”
夏洄不置可否。
谢悬漫不经心地,“我只是提醒你,有些狗,闻过肉了,尝过味了,就不会轻易松口,自己小心着点,别被吃干抹净。”
夏洄淡淡地嘲弄:“谢学长是在替我担心?”
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感激,“果然,还是狗最明白狗怎么想。”
谢悬眯了眯眼,似乎被挑衅到了。
夏洄收敛起眼底一闪而过的愉悦,低了低头,“抱歉,我时间有限,先走了。”
毕竟,以谢悬的身份和心性,绝不可能像靳琛那样直接扑上来。
所以,不如随心所欲说话,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再多一个麻烦。
虱子多了不怕咬,随便,就这样吧。
谢悬盯着夏洄,身体微微后仰,拉开了些许距离,那种迫人的压力感稍减,语气阴沉沉:“激怒我对你没好处。”
“顺从你,对我有过什么好处吗?”夏洄反问,黑白分明的眼睛有些疏离,“如果今晚的工作是我必须付出的代价,我可以承担。但除此之外,请你高抬贵手。”
“让路。”
谢悬没给他让路,他静静地看着夏洄整理衣服,看着少年低垂的后颈,许久才自言自语般,低声说了一句:“笨猫。”
谢悬走了之后,布帘轻轻晃动,归于平静。
夏洄停下了整理衣襟的手,没有时间细想谢悬的情绪来源。
而且同一时间,耳机里传来莱特的声音:“所有侍应生注意,宴会即将正式开场,请迅速就位,重复,请迅速就位。”
夏洄沉静着心情,然后掀开布帘,走向那片灯火辉煌的衣香鬓影。
西侧酒水区是最繁忙的,夏洄的出台率也是最高的。
不停有人后台下单,指名道姓要夏洄来送酒,因此,夏洄端着盛满香槟的托盘,安静而快速地移动着,完美满足着各个俱乐部明星选手的点单。
毕竟是校际联盟级比赛,参赛者大多数是联邦的学生,而非鱼龙混杂的职业选手联赛,所以学生们对于酒的需求不算刁钻,还能应付的来。
他们只是很喜欢盯着夏洄的脸看,看他的手,他的腰,还有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