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夏洄却迟迟没有出现。
薄涅叫前台小姐拿出所有的伞,淡淡垂着眼,金发丝缕遮住眸子里半分不耐。
雨这么大,这些伞都很普通,也遮不住雨水,要夏洄怎么回营地?
耀哥貌似心情不好,他会不会丢下夏洄不管——
薄涅胡思乱想着,抬眸间看到了走廊的尽头出现了一双人影,看清那是谁后,他的眼睛黯淡了一瞬。
虽然是这样,可是他还是想要争取。
他喜欢的人,他想要去试一试,哪怕被拒绝。
“夏洄,”薄涅犹豫着,还是没有把哥哥两个字喊出口,“你跟我一起走,我送你回营地。”
夏洄脚步一顿,去看薄涅。
薄涅一直在等他,靠在落地窗前的身材像西部男模一样帅气迷人,尽管他看上去就年纪偏小,可就像未经打磨的钻石,已然璀璨夺目。
可是夏洄看到他,又看到他身后显赫奢靡的奥古斯塔家族星舰。
因为昆兰的缘故,他更不想和他们家扯上关系了。
“没关系,不用,我先走了,”夏洄同他道别:“你也早点回家吧。”
薄涅只好用湿漉漉的灰眸子看着他,活像一只被雨打湿的流浪小狗被拒之门外,“不,那我去营地等你。”
然后他转身就走了,夏洄也没办法再说出拒绝的话来。
江耀的私人星舰通体是哑光深灰,线条利落得像一把出鞘的刀,静静悬浮在起降坪上,能量护盾将雨水隔绝在外,形成一个干燥的穹顶。
舱门无声滑开,内部是极简的冷色调,弥漫着新雪的味道。
夏洄踏进去,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将奖座放在身旁的空位上,动作小心。
舱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声,被隔绝后的雨声显得沉闷许多。
雨水噼里啪啦敲在玻璃上,有种末日到来的错觉。
江耀沉默着坐在前方的主控位,启动自动驾驶,手动输入了塞纳湖营地的坐标。
星舰平稳升空,穿透厚重雨云。
舷窗外先是一片混沌的灰白,随后骤然开阔,进入平流层,下方是翻涌如墨海的云层,上方则是无尽深蓝,偶尔有遥远的城市灯火如星子般掠过,在雨雾里又朦胧不清。
“你和他,什么时候关系这么近了?”
江耀解开了西装最上方那颗扣子,目光落在前方变幻的云层上,浓墨长逸的眉峰下压,被雨滴打湿而变得更漆黑。
夏洄正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墨云海,闻言眉心蹙了一下,“和你有关系吗?”
江耀终于转过头,黑眸在机舱柔和的顶灯下显得格外幽深。
他盯着夏洄不耐到微微抿起的唇:“两个奥古斯塔都为你神魂颠倒,你高兴吗?”
夏洄突然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语气淡淡地讥讽道:“江耀,你有病?”
他脱口而出。
这几天,他受够了这些莫名其妙的指控,他也看够了昆兰闹出来的乐子,不想再忍:“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同性恋?”
话音落下的瞬间,舱内氛围降至冰点。
江耀没有立刻回应,也没有回头。
几秒钟死寂般的沉默后,星舰似乎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
然后,江耀解开了安全带,站起身,走过来。
夏洄警惕地想站起,他目前为止还没有搞明白江耀所有异常情绪的来源,却被江耀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然后,江耀俯身,利落地扣上了夏洄座椅侧面的安全锁扣,上了二道密码锁。
“你干什么?”夏洄挣扎了一下,锁扣纹丝不动,被锁死了。
江耀直起身,垂眸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缓慢地说,“别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
夏洄这才有种上了贼船的既视感:“是吗,你也要学昆兰,用这种方式羞辱我?”
江耀的眼神晃动了一下。
他仔细地看着夏洄微微发红的眼角,没有半分对昆兰的恐惧或异样情愫。
他突然极轻地嗤笑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羞辱?”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个词。然后,他转过身,不再看夏洄,径自走向前方的主控座椅。
夏洄被他那声意味不明的笑弄得头皮发麻,更加莫名其妙,同时也升起更强烈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