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论文没写完,上半学期有些琐事还没有处理完,但他终于可以离开了。
离校日是个罕见的晴天,连绵数周的雨终于停了,阳光泼洒在桑帕斯哥特式的尖顶上,给这座学院镀上了一层虚假的温柔。
夏洄的行李很少,一个中等尺寸的行李箱就装完了全部家当,宿舍被他打扫的干净,挂了吸附水汽的化学袋,估计下学期回来的时候不会落灰潮湿。
他没和任何人告别——也没什么人可告别,除了德加教授,他已经请了假,也把写论文需要的材料都带走了。
假期长达一个月,学生们陆陆续续离校,特招生协会那群人正在办理休学手续,池然据说在晚会现场被某个艺术院校的教授看中,提前招走了,下学期就不来桑帕斯上学了,想想也是解脱。
至于其他人……也没谁了。
夏洄拖着箱子走出宿舍楼,沿着林荫道往学院侧门走去。
那里有直达空港的校内穿梭车,而他提前预订了前往西蒙学会青训营的专列悬浮车票,所以他直接去门外等车来。
此时,门外的临时上车点,停着一辆漆成银蓝色的悬浮列车。
流线型的车身侧面印着西蒙学会的徽章,已经有不少学生聚集在车旁,大多是陌生面孔,穿着雾港不同学院的制服,三三两两交谈着,显然是在车上短暂居住,在车停的时候下车休息一会,然后等着这一辆车一起把他们拉去青训营。
毕竟雾港的各大学校都在今天放假。
夏洄核对了一下车票信息,走向开启的车门。
车厢内部比他想象中更宽敞,是类似旧世纪洲际列车的布局。
一条过道,两侧是面对面的四人座位,深红色的丝绒座椅,木质镶板的墙壁,头顶是复古的黄铜行李架。
阳光透过巨大的观景窗洒进来,温暖明亮。
他看了一眼车票上的座位号,第一节车厢,第一排,靠窗。
……这么好的位置,真的是随机分配给他的?
夏洄没多想,拖着箱子走到第一节车厢,果然,第一排靠窗的位置空着。
对面的座位上已经坐了一个男生,穿着一身深灰色便服,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正在低头看手中的电子阅读器。
夏洄将箱子推进头顶的行李架,在空位上坐下。
刚系好安全带,身边就坐了人。
女生推了推眼镜,非常友好地笑着,“同学,你也是去青训营的吧?我是雾港第三联合学院的大三学生,你是桑帕斯的大一新生对吧?”
夏洄点点头,平静地说:“是。”
“那很厉害了,”过道那边的男生插入对话:“我北区星航校的,听说这次青训营混编,各个学校的都有,刚我还看到两个穿着圣玛丽亚女校制服的……话说回来,我没想到你们桑帕斯还有人参加青训营。”
“是啊,桑帕斯是贵族子弟的学校,听说王室的梅菲斯特殿下也在那里面读书,要不是看见了你,我以为大家放假回家都继承家业呢……不过桑帕斯那种贵族学院,要是我读,我连学习的心都没有,我就想天天听八卦。”
女生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好奇,“但我听说他们今年特招生里出了个怪物,全科s,这在桑帕斯简直是从来没有过的事,要知道特招生在桑帕斯一向是阴沟里的老鼠,人人喊打!”
“何止啊,”另一个声音加入,听起来更八卦,“我表姐在桑帕斯读书,她说这学期他们那儿可热闹了,学生会主席江耀,就江家那个继承人,你们都知道吧?”
大伙纷纷点头。
男生神神秘秘地说:“就前一阵,江耀为了那个特招生,把坦斯佛的代表团都扣了,还开了一串特招生,我说我表姐她简直是危言耸听,她说这真不是造谣,校园论坛里每天都有那几个著名学生的精彩消息,遍地是瓜田!”
“江耀?据说长得特别帅,但脾气吓人。”
“对,就是他,联邦最强二代,很可能会是下一任执政官。”
“还有靳琛,也是个狠角色,我表姐说他跟那个特招生也有点……呃,说不清的关系。”
“你表姐消息很灵通啊!”
“还有梅菲斯特殿下,据说对那特招生也挺照顾。”
“啧啧,这特招生什么来头啊?同时被这么多大人物关注,是不是不用学习了,毕业直接进联邦五百强?”
“谁知道呢,之前奥古斯塔集团似乎想要邀请他去,但他拒绝了,可能和昆兰少爷有关吧……昆兰少爷也在西蒙学会里,这辆车就是他们家投资的项目之一。”
“太可怕了这群有钱人。”
“反正他名字挺特别的,叫夏洄。夏天的夏,洄游的洄……”
夏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侧头,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雾港街巷。
悬浮车轻微震动,开始缓缓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