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审核记录涉及系统安全,不能随意调阅。”
“那谁有权调阅?谁能给我一个明确的说法?”夏洄感到一阵无力,但他不肯放弃,“期末考试对桑帕斯的学生来说非常重要,各位老师比我还要清楚,难道可以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判我死刑吗?”
他的质问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其他老师也停下了动作,看向这边。
安德森女士有些为难,“同学,规定就是规定,我们只是执行部门,你在这里闹也没用,真想解决问题,就按申诉流程走,我没有任何办法,而且我可以跟你保证,你绝对不可能成功的,考试资格怎么能随便放弃呢?那可不是儿戏。”
夏洄死死咬着牙,牙龈传来腥甜的铁锈味。
变故出现得如此蹊跷,时间点如此微妙,一个名字,骤然刺穿他混乱的脑海——
江耀。
昨天在天文塔,更衣室里,江耀说那种话恶心他,他就扇了江耀一巴掌,结结实实,毫不留情。
江耀最后那个平静到漠然的眼神……靳琛那句“慢慢玩”……高望不甘的撺掇……
是报复。
一定是。
靳琛休学了半学期,连期末考试都不参加,内网权限名单上也标注了“靳琛”“白郁”这两个休学名字,也就是说,内网考试报名系统没有对他开放。
高望本来就和江耀一伙的,只有江耀,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动机,用这种彻底毁掉他学业前程的方式,来报复那些打在他脸上的耳光。
夏洄不再看办公室里那些冷漠或同情的面孔,转身离开教务处。
理智彻底崩断。
奖学金,学业,未来……所有这些他视若性命,苦苦挣扎想要抓住的东西,被人如此轻描淡写地捏碎。
他要找江耀。
立刻,马上。
哪怕同归于尽。
他如同被激怒的困兽,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江耀在哪里?
……医务室?
对了,他脖子上有伤,可能需要处理……
夏洄来到校医务中心,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来,轻车熟路。
他用力推开诊疗区走廊的门,镜子里的他已经是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额头上,工装和羊绒开衫都滴着水,他冷冷的脸,一间间诊室看过去,直到在走廊尽头那处理室门口,透过虚掩的门缝,看到了那个身影。
江耀背对着门口,坐在诊疗床边,上身只穿着一件黑色背心,肤色冷白,线条流畅的肩背下,是薄韧矫健的肌肉线条,蕴藏着深厚的力量感。
他微微偏着头,颈侧靠近耳后的位置,缠着一圈圈纱布,他手里正拿着一卷新的绷带,似乎正准备自己更换。
就是这里了。
夏洄猛地推开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江耀动作一顿,回过头。
四目相对。
江耀看到夏洄狼狈不堪的模样,愣了一下,深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似乎没料到他会以这种状态出现在这里。
他放下绷带,刚要开口——
夏洄已经像一阵裹着冰雨的风,猛地冲到他面前,手指一把死死攥住了他胸前的背心布料。
“江耀,”夏洄的声音嘶哑破碎,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呕出来的血块,带着滔天的恨意和绝望,“你这么做,还不如杀了我。”
夏洄厌烦地垂了垂眼睫,“其实你可以杀了我,至少那是光明正大的。”
雷雨交加,光线在这一刹那暧昧不明。
江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和质问弄得有些茫然,下意识扣住了他攥着自己衣领的手腕,眉心蹙起:“你想死吗?”
但夏洄完全不肯放手,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受惊应激,用爪子死死扣着他的脖子。
黑漆漆的瞳孔倒影出江耀的脸,还有赤裸裸的威胁:“你以为我很想活着?”
“……”
析斔
颈侧新换的纱布被扯到,传来刺痛,江耀的脸色沉了下去。
“什么意思,”江耀的声音带着冷意,强硬稳住他,“说清楚。”
“装傻有用吗?”
夏洄眼神都没有变,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发丝滑下,那双总是清冷的黑眸此刻烧着火焰,视线有些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