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琛最后瞥了一眼夏洄高挑而颀长的身形,丢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说完,他不再看夏洄,转身,迈着优雅从容的步伐,朝着脚步声传来的相反方向,悠闲地离开了。
夏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冷淡的表情纹丝未动。
锁骨处被按压的地方留下了鲜明的红痕,他看了一眼靳琛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谈笑着走来的几个陌生面孔的军校生,抿紧了苍白的唇。
没有停留,他转身,快步走向电梯间,按下了下行键。
电梯门缓缓合上,人工控制失效。
今晚的折磨或许暂告一段落,夏洄不信江耀会忘记这一巴掌,至少很长时间之内,江耀大概不会再来自讨苦吃了。
但靳琛那句“慢慢玩”,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夏洄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
回北辰楼的路,需要穿过半个校园。
夜深了,大部分区域路灯昏暗,只有主道上还亮着光,雨一直下,夏洄拉紧了身上单薄的衬衫,加快了脚步。
途经一片相对开阔的景观区时,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掠过远处。
那里是学院划定的私人飞行器停泊区之一,最为醒目的,是一艘线条造型极具未来感的深灰色星舰,它静静停泊在专属的起降坪上,舰身上有一个桑帕斯学院里常见的家族徽记——江氏的徽记。
这是江耀的私人星舰,“星流”,在桑帕斯,拥有并获准在校园内停泊私人星舰的学生屈指可数。
夏洄移开目光。
他走后。
深灰色星舰侧面,一道幽蓝色的条形灯光,缓缓地灭了。
靳琛回到卡座,脸上似乎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谢悬抬起眼,镜片后的眸子雪亮尖锐:“你也追夏洄去了?”
“哦,你是问夏洄啊,我以为你会先关心一下阿耀,”靳琛拖长了语调,懒洋洋地啜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别的倒没什么,就是发现了一件,挺有意思的事。”
谢悬对江耀不是非常担忧,一针见血地说:“你的有意思,往往意味着麻烦。”
靳琛没有立刻解释,反而像是沉浸在某种回味中。
他想起了走廊里夏洄狭长秀美的黑眸,薄薄的眼皮,纤长的眼睫,想起了对方掐住自己脖子时那份冷厉的狠劲,更想起了自己问出那个问题后,少年眼中一闪而过的茫然和不知所措。
不懂。
夏洄居然真的……完全不懂sm指的是什么。
这个认知让靳琛感到一阵近乎愉悦的新鲜感。
在桑帕斯,在这个充斥着早熟、世故、各种隐秘欲望与规则的名利场预演地,一个能面不改色扇江耀耳光,能冷着脸和他靳琛对峙,甚至据说还弄脏过谢悬画室,把昆兰的俱乐部弄得一团糟的特招生,竟然在成人世界的常识领域,像一张白纸。
“发现什么了?”谢悬等了几秒,见他没有下文,又追问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但镜片后的目光却多了几分探究。
靳琛收回投向虚空的视线,转向谢悬,嘴角的弧度加深,带着一种恶作剧似的笑意,但说出口的话却含糊其辞:“发现一只会挠人的猫咪。”
谢悬皱眉,而后面无表情,继续翻杂志,一言不发。
靳琛晃着酒杯,猩红的眸子在变幻的灯光下流光溢彩。
一想到夏洄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或者很久以后才会弄明白那几个字母的含义,而自己则是此刻唯一知晓他这份无知的人……
这种独占某种秘密的感觉,让靳琛的心情更好了。
回到北辰楼,反手锁上门。
夏洄脱掉鞋子,放到鞋架里,走到书桌前,拧开台灯。
暖黄的光线驱散了一室昏暗,他没有立刻脱衣服,也没有躺下休息,而是静静地在椅子上坐下。
他这一路上,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靳琛那句话。
“……是某种特殊的癖好吗?你是s?”
还有之前,苏乔似乎也问过类似的话,关于“m”?
这两个字母,不在他的认知范围里,他隐约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词,尤其是结合靳琛说这话时的语境和表情。
但具体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靳琛会那样问?苏乔又为什么提?
他讨厌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也讨厌被用隐晦词汇评价或试探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