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洄,我知道,学术之路,对任何人而言都非坦途,对缺乏背景和资源的人,尤其如此。”
“不必要的干扰和来自外界的恶意消耗,是对才华的浪费。而桑帕斯,至少明面上,应该是一个保护并鼓励真正才华的地方。”
夏洄抬眸,盯着他,一言不发。
……少年的眼眸清澈,透亮,像是猫儿。昆兰想,夏洄确实是他们口中说的相貌平常吗?
被小觑了的容貌,却是眼前人最不值得一提的特点。
被打压的、廉价的特招生,明天,又会有什么样的刁难?
……
大逃杀游戏,真的结束了吗?
窗外的雨势似乎又转急了,不再是绵密的淅沥,而是变成大颗大颗的雨点。
远处的天际,一道曲折的银蛇骤然撕裂厚重的云层,短暂的死白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瞬间将客厅内的一切照亮。
昆兰微微倾身,双手撑在桌上,姿态显得随意了些,但目光的压迫感却未减,“我认为,你值得一个相对公平的竞争环境,去证明你自己的价值。西蒙学会的事,我也会处理,把你拉回评估流程,有难度,但并非不可能。”
“先别对我说别的,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夏洄,你和阿耀,达成了什么协议?或者说,你给了他什么承诺?”
雷声的余韵尚未完全消散,下一道闪电还在云后蓄势的间隙里,昆兰的目光,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下移了。
落在了夏洄的嘴唇上。
他淡色的嘴唇下意识的抿咬,比平时更缺乏血色,唇形优美却单薄。
莫名的色气。
没有任何预兆,昆兰抬起了手臂,动作并不粗暴,指尖湿凉,轻易地突破了安全距离,捏住了夏洄的下颌。
“你不会是让他亲你了吧?”
夏洄被迫仰起脸,对上昆兰骤然变得深不可测的眼眸。
被捏住的下颌处,因为用力而泛起一点可怜的红。
他瞳孔紧缩,里面清晰地倒映出昆兰此刻那张依旧英俊、却被某种激烈情绪冲击而显得格外具有攻击性的脸庞。
“轰咔——!!!”
几乎在闪电熄灭的同一刹那,炸雷便在头顶轰然爆开!
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要将整栋楼劈开,窗户玻璃被震得嗡嗡作响,连灯光都似乎跟着剧烈地摇曳了一瞬。
惨白的光几乎将客厅映照得如同白昼,也瞬间照亮了夏洄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看见夏洄迷茫而错愕的表情,昆兰的深灰眼眸里翻涌起惊涛骇浪,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彻底沉了下去,变得幽深无比,危险无比。
他如同一头被彻底触犯底线的雄狮,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森冷情绪,浓烈地……快要失控。
“你真让他亲你了?”
雨,疯了似的浇灌着黑夜。
夏洄在他掌下,像一只被钉住了翅膀的蝶,苍白,脆弱,却倔强地昂着头,漆黑的眼眸里,冰冷的光芒寸寸凝结。
“没有。”
夏洄对那一瞬倒在书架前的记忆并不明确,江耀压过来的时候,有没有碰到他的嘴唇,他也不清楚。
后背到现在还在隐痛,被撞到的后脑不知道有没有淤青。
反正资料室里的书也落了一地,谁知道是什么触感?
“你的问题很奇怪,我和江耀都是男的,不存在那种事。现在你能放开我了吗?”
昆兰却并没有放松警惕。
他如同被侵犯了领地,眸中是冰冷的灰。
唯一庆幸的是,夏洄没有推开他。
他心不在焉地用大拇指揉捏着少年薄润的下唇时,这样安抚着暴虐的心情。
第32章
黑眸像即将喷发的火山,只被最后一层薄冰勉强压制。
昆兰居高临下的姿态,是否将他当作了他的所有物?
而态度如此步步相逼,不过是因为掌中之物受到了他人的觊觎?
不论猜测与否,夏洄都别开脸,厌倦无聊的猜心游戏。
况且他们之间原本就没有瓜葛的,昆兰赠衣之后,夏洄自认他们只是……不算同学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