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网站首页 >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 第50章

第50章(2 / 2)

夏洄没时间跟谢悬玩弱智游戏,推门就走了出去。

资料室里面比外面带隔间的更暗,只有谢悬所在的沙发附近亮着一盏暖白光线的落地灯,夏洄走过去,几个巨大书柜和废弃蒙布家具围成的凹形空间挡住了谢悬。

这里与其说是一个角落,不如说是一个被精心构建出来的小型堡垒,类似于军事理论课上常会搭建的模板,也像大型野兽在发情期时筑成的巢穴。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和几个看起来就很松软的靠垫,旁边散落着几本厚重的画册、颜料管、削好的炭笔,以及一个画架,画架上蒙着一块布,看不到下面是什么。

谢悬正用一块软布仔细擦拭着一支炭笔,眼下淡淡的青影让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并未因此减弱。

夏洄站在“巢穴”的边缘,没有贸然踏入,低声说:“谢谢你的解围。”

谢悬擦拭炭笔的动作顿了顿,终于抬起眼看他:“你进来的时候没看见我吗?”

夏洄说:“我不知道你在这里。”

“我偶尔就在工作室外面待着。”谢悬将擦好的炭笔放回原处,又拿起另一支开始检查笔尖,“比宿舍安静,比画室自在。”

他的目光落在夏洄湿透的裤脚和沾着泥点的鞋上,眉头蹙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不整洁的东西,让他浑身难受:“去那边找个地方坐下,把湿衣服脱了,挂着。”

夏洄也觉得难受,没有矫情,依言走过去,脱下湿透的外套和毛衣,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将湿衣服搭在旁边一个闲置的椅背上。

雨夜寒气未散,资料室里又没有暖气,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谢悬瞥了他一眼,目光停留了片刻,没说什么,随手从身边一堆杂物里抽出一条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薄毯,扔了过去,正好盖在夏洄腿上。

“披着。”

夏洄拉上毯子,裹住自己。

一时间,两人之间只有窗外淅沥的雨声,谢悬翻动画册,大多是古典大师的作品集,也有一些现代派的画册,翻开的页面是色彩浓烈而笔触狂野的抽象画。

夏洄很平静:“我以前觉得以你的家庭环境来说,你会更倾向于管理或者金融,但是你对绘画比对学习更有天赋。”

谢悬擦拭画笔的动作停了停,墨绿色的眸子看向夏洄,没什么情绪:“那是他们以为。”

他拿起一支细画笔,对着灯光检查笔毛,“在这里,我想画什么就画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就是我。”

夏洄沉默。他听懂了谢悬的言外之意。

校园里所有隐秘的地方,都是他对抗外部期待和压力的喘息之地,是他唯一能短暂做自己的空间。

“抱歉,打扰你了。”夏洄说,这次是真心实意:“希望你的画也会有一天刊登在杂志上。”

谢悬重新低下头,拿起炭笔,在一张摊开的速写本上随意勾勒起来。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握住炭笔时却异常稳定灵活,线条流畅而肯定,寥寥几笔,似乎就勾勒出了一个轮廓。

他一边画,一边淡淡地说:“我的画在你心里,和这些毫无灵魂的画是一样的吗?”

夏洄迟迟没有回答。

谢悬回头看到他,发觉夏洄头靠着书架,陷入了沉睡。

谢悬笔下勾勒的线条不知何时停了下来,他抬起笔,看向睡着的夏洄,停顿了片刻。

消瘦的少年裹在宽大柔软的薄毯里,只露出小半张苍白昳丽的脸和黑色的短发,他睡得很沉,眉头冷秀地蹙着,仿佛在梦中也不得安宁,鼻梁像冷峻的山脊,嘴唇是薄雾般的淡水色,如同他本人一样冷淡寡欲,光晕团在他脸上,终于让他也染上一点柔和。

他很冷静,极少情绪外泄,好像什么事都很难勾起他的情绪,像一株没有颜色的山茶花,或者……永远不会融化的冰霜花?

谢悬放下炭笔,换了一支更细的铅笔,重新翻开速写本新的一页。

“……”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他没有画抽象的线条或狂野的色彩,而是用细腻的笔触,开始描绘眼前这个沉睡的少年。

窗外雨声潺潺,室内一灯如豆。

时间在这个与世隔绝的角落里,也被雨丝轻柔地拉长。

天光已从高高的气窗透进,雨不知何时停了。

夏洄坐起身,羊毛毯滑落。

他发现自己身上还披着一件质地很好的黑色羊绒开衫,显然是谢悬留下的。

天亮了,他居然睡了一夜,在谢悬的地盘。

他刚把开衫叠好放在一边,资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谢悬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依旧是简单的黑色长裤和衬衫,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学院制服外套,手里拎着好几个精致的纸袋,上面印着“第一食堂”的烫金徽记。

第一食堂是桑帕斯最高级的餐厅,据说主厨是雾港重金聘请的顶级大师,平时只对少数特定师生和贵宾开放,价格不菲。

谢悬的脸色比昨晚更冷,眉宇间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烦躁和不耐烦,仿佛被迫做了件极其麻烦的事情。

他将那一堆纸袋一股脑放在夏洄面前的小矮桌上,“吃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