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学生看到是他,下意识看向江耀,还有的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斯蒂亚罗教授放下教尺,皱眉看向这个不速之客:“这位同学,你知道这是什么教室吗?你哪个年级的?叫什么名字?”
夏洄没有理会,他站在门口,胸口微微起伏,他的目光穿越整个教室,直直钉在坐在前排中央的江耀身上。
江耀也回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眼中翻涌的怒意。
“江耀,你出来。”
斯蒂亚罗教授皱起眉:“这位同学……”
“抱歉教授,我找他有点急事。”夏洄的视线一秒也没有离开江耀,“如果现在不说,我就要拉着他从楼上跳下去。”
江耀与他对视了两秒,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平静地站起身,对教授微微颔首示意,在全教室愕然道目光下,走向后门,跟着夏洄走出了教室。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空旷无人的走廊尽头。
夏洄猛地转身,面对着江耀,开门见山:“西蒙学会的邀请……是不是你做的?”
他太生气了,连话都说不全。
他以为江耀会否认,会冷漠地反问“什么学会”,或者用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警告他不要无理取闹。
然而,都没有。
江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了足足有五秒钟。然后,他开口。
“是。”
承认了。
如此干脆,如此平静。
没有解释,没有歉意,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今天下雨了”这样一个简单的事实。
轻描淡写的一个字,像一把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夏洄的胸膛,将他的忐忑期待,都彻底烧成灰烬。
夏洄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断了。
“啪——!”
清脆响亮到近乎刺耳的巴掌声,在空旷的走廊里炸开,带着层层叠叠的回音。
夏洄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江耀的脸被扇得偏向一边。
五指红痕在他皮肤上迅速浮现,冷白的肤色,骤然嫣红。
夏洄冷冷地看着他。
江耀保持着偏头的姿势,几秒钟没有动。黑发垂落,遮住了他瞬间晦暗如深渊的眼睛。
走廊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夏洄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雨珠一颗颗砸落在玻璃前,骤然暴雨如注。
风裹着雨丝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卷起夏洄额前的碎发,也吹得江耀垂落的衣角轻轻晃动。
江耀慢慢地抬起头,重新看向夏洄。
他没有还手,甚至没有去碰脸上的伤,只是那样看着夏洄。
走廊的声控灯突然“咔嗒”一声熄灭,只剩下窗外闪电劈开夜空时,短暂照亮两人对峙的身影。
夏洄攥紧拳头,在骤亮骤暗里,像被暴雨困住的困兽。
“……”
手心火辣辣地疼,连着手腕都在颤抖。
夏洄看着江耀脸上那道红痕,心中涌起的不是快意。
而是,绝望。
“江耀,”夏洄嗓子沙哑,“我知道我们从来都不是一路人,之前的事,我就当都是闹剧,我不再提起了,我也不占你什么便宜。”
“从今往后,你是联邦执政官的儿子,桑帕斯的学生会长,高高在上的江耀。而我,只是特招生夏洄,我们之间,再无瓜葛,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也不要再做任何多余的事。”
又是一道闪电,惨白的光瞬间劈开黑暗。
夏洄冷漠地垂眼。
“你真让我恶心。”
说完,他不再看江耀一眼,决绝地转身,大步离开。
江耀站在原地,直到夏洄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他才极其缓慢地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火辣辣的脸颊。
刺痛感异常清晰。
他看着空荡荡的走廊,漆黑的眼底,无声沉郁。
走廊并非完全无人。
几个恰好路过的学生,以及教室里闻声探出头的同学,将这一幕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