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透的制服紧贴着夏洄清瘦的身体,不断滴落的水迹,在他身后拖出一道蜿蜒的线。
旁边那些噤若寒蝉的跟班猛地往门里看去,只有一个小支架,可以做脚蹬,但也需要很强的弹跳力。
“这种无聊的游戏你们还要玩到什么时候?”
夏洄的嗓音有些沙哑:“欺负我就能让你在特招生里显得与众不同?还是觉得,踩着我向上爬,能让你更快发财致富?”
沈梦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色厉内荏地梗着脖子说:“你、你少在这里装清高!你以为你是谁……”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夏洄已经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他胸前的制服领口,将他狠狠掼在了大理石墙壁上。
“砰”的一声闷响。
沈梦被撞得眼冒金星,手里的空桶“哐当”掉在地上。
夏洄凑近他,湿漉的额发下,那双眼睛锐利如刀,声音压得极低,砸进沈梦耳膜:
“听好了。我不管你是谁的人。”他手上力道加重,勒得沈梦呼吸困难,脸色发白,“滚远点。”
他松开手,沈梦像一滩烂泥般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大口喘着气,脸上满是惊惧:“你不会是要找江耀告状吧?”
夏洄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不再看他,转而扫视了一眼旁边那几个早已吓呆的跟班,他们齐齐打了个冷颤。
夏洄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抬手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把脸,洗去头发上可能的污渍,然后用力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扯了张纸巾擦干手。
做完这一切,他挺直了依旧在滴水的脊背,看也没看地上瘫软的沈梦和那群鹌鹑似的跟班,径直走出了卫生间。
走廊里有零星的学生,看到他浑身湿透、眼神冷冽的样子,都下意识地让开了路。
夏洄没有去找老师告状,这种事说了也没用,他们敢这么做,说明也不是一天两天这样的,老师们从来都不管,也管不了这群尊贵的继承人们,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出人命就好。
没有人想死在这,拿着桑帕斯的学历出去不仅能考联邦十大杰出名校,还能找到好工作,所以在校方看来,根本不可能闹出人命,最多是学生之间的争斗,校内事校内解决,事情总会过去。
夏洄又接到了纪律委员会的电话,这次直接挂断。
不想再陪他们玩这无聊的游戏,也不想让狼狈样被看见,估计他们应该也知道卫生间发生的事,所以没有再打过来。
夏洄没办法这么出门,他随便找了个教室,唯一一间没有摆放活动物品的教室,进去暖一暖,等衣服稍微干了点,再回寝室洗澡换衣服,再吃饭可能要等晚上了。
“怎么弄得?”
声音传来,谢悬靠在门槛前,脸上还挂着事不关己的冷感。
夏洄意识到自己可能误入谢悬的领地。
但那就更奇怪了,谢悬作为f4之一,今天的课程表被扒的一干二净,他这一整天都没有闲暇时间,此刻出现,只能说明,他逃课了。
夏洄拧衣服,没看他:“你不是看见了吗。”
谢悬被冷淡的字眼噎了一下,他看见夏洄双手里攥着的衣服在往下流水,身下已经是一滩水,直接走了过去。
伸出手,碰了下夏洄的上衣,轻描淡写的嗓音,怎么都听出一点不怀好意,“全湿了啊。”
夏洄迅速反手攥住他的手腕,平静抬头,乌黑的眸子湿润却冷漠至极,“谢悬,是你做的吗?”
“……什么?”
谢悬迷茫又玩味地笑了,“你在叫我的名字?”
“不然呢。”夏洄抬头这一下,头发上的水甩到他眼镜片上,“我在和你说话。”
谢悬的眼前模糊,夏洄的脸在他的视线里朦胧成一片白雾。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夏洄五指收拢,恶狠狠地攥紧他的手腕,一用力,本就苍雪般的肤肉更是冷白,一双眼睛鹰钩子似的死盯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
谢悬意识到他有一双狭长的眸子,半晌,他摘了眼镜,问道:“你再说一遍。”
“是你做的吗?”夏洄又问了一遍,一副要是谢悬做的,他就扇死谢悬的架势。
“我不知道你在问什么。”
谢悬放松着身体,任由夏洄攥着他手,懒散地笑着说:“在你质问我之前,我有问题要先问你。你有没有注意到,这是我的私人工作室?”
夏洄扭头去看,教室窗帘那边摆放着一整幅素描,地面上有铅笔屑,大小擦笔,手纸。
那些素描透露着诡异的美感,树木枝干鬼怪般生长,缠绕,黑与灰交融,一片雾霾笼罩着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