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生子嘛,跪着求人很正常,跪着干活就更正常。他长得那么漂亮,说不准哪位看上了他,直接把他收入后宫,不就翻身了吗?”
“谁会和特招生玩真的?简直是明月照进了臭沟渠。”
他们笑作一团,傅熙却笑不出来:“很好笑吗?”
“……”
“……不好笑,傅哥。”
傅熙揉了揉眉心,在后台扫视一圈,很快锁定了池然。
池然看到傅熙,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出于本能,他后退了一步。
“哟,这不是我们的特招生吗?”
傅熙身边的跟班扬声说道,“怎么,下午还没哭够?跑到这里来装勤快了?”
池然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不敢回应。
跟班笑着抱起双臂,这时候看到了夏洄,和傅熙对视一眼。
傅熙一点头,跟班立刻看向夏洄。
“夏洄,别说傅哥没给过你机会。现在,只要你过去,当着大家的面,骂池然一句‘贱骨头’,或者‘活该被欺负’,傅哥就考虑暂时放过你。”
“这个交易很划算啊,夏洄。”
傅熙懒洋洋地抬起手,拦了他们一下,脸上堆着倦意,“你们说话注意点,他们还是新生,别吓坏了人家。”
跟班脸上堆起笑容:“傅哥,你就是太仁慈了,兄弟看不过去,替你出出气。”
“别管了傅哥,你要毕业了,这种事跟你没关系,别沾上特招生,这玩意儿就像瘟疫一样,沾上了就甩不掉。”
屋子里还有校联会的学生,他们听见动静,纷纷停下手头的事情,一些好奇或看热闹的目光投了过来。
隐隐的兴奋流淌在礼堂的后台。
似乎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喜欢看这类戏码,喜欢看特招生在层层围困下缴械投降。
而桑帕斯恰好可以满足他们的需求,自从有了特招生制度开始,每天都会上演几场精彩的好戏。
夏洄不想搭理他们,傅熙只是在报复他取消实习申请的事情。
但如果不解决的话,又会变成没完没了的噩梦。
突然,雷声轰然而至——
闪电照亮了大礼堂。
雨珠随着雷声倾盆而下,飞落在礼堂的屋檐上,水帘映照着夏洄的脸,他看了一眼周围的人们。
光影下,学生们的身影像是在张牙舞爪的藤蔓怪物,因为沉默而显得阴森恐怖起来。
夏洄看着傅熙似笑非笑的脸,又瞥了一眼恐惧得几乎要晕过去的池然,大脑飞速运转。
他不想骂人,所以。
想个办法出来啊,死脑子!
后台这一大片落地的玻璃门外,整个礼堂的学生都看到了这一幕。
不知道后台里谁的收音器没关,里面发生的所有对话一五一十流传出来,礼堂里讨论的声音都变小了。
“又是特招生惹祸?学院什么时候能意识到,几个特招生能带来的不是利益,而是麻烦?臭虫一样,烦死了。”
“特招生不拿到全额奖学金也不免学费啊,只有特优生四年全免学费。”
“谢院长需要他们,一个特招生联邦补贴学院一百万,教育厅的批款不就下来了吗?”
“……”
……
礼堂最高处,顶层的包间里。
谢悬推了推眼镜,打开光脑,点开邮箱,看了眼新邮件。
然后把光脑推给一旁的陆恒。
“黎曼教授亲自来信问夏洄什么时候去,语气很着急,不怪傅熙沉不住气,教授对那份实习测试非常满意。”
陆恒坐在谢悬稍微后面一点的位置,低头看邮件,脸上立刻露出讨好的担忧:“要我去把傅熙带回来吗?他闹得有点大,被黎曼教授那边知道了,是不是不好解决?”
“不用,让他闹去吧。他那个脑子,去了也会被教授辞退的。”
谢悬喝了一口酒,眸光流转:“而且,刚才教务处来消息,说夏洄取消了实习生申请,他和傅熙谁也去不成,他想报复夏洄也是情理之中。”
“夏洄这么倔?”路恒眨了眨眼睛,看向夏洄:“他看上去很乖啊……”
“乖吗?那应该是你的错觉。”
谢悬镜片后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
那扇窗后,高挑的男生孤零零站在角落里,比起周围人,他很清瘦,过于苍白了点,敬业地捏着脏抹布,手背淡淡青绿的筋络表面流淌着脏水,雪白肤肉浸泡着淤泥,有些暴殄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