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味!过瘾!”
他正埋头苦干,忽然,一只手重重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力道之大,拍得他身子一晃,碗里的汤都差点洒出来。
“谁啊?!”谢瑜猝不及防,怒道,扭头就要瞪人。
他如今在长安也算是个“人物”,敢这么招呼他的,还真不多见。
不过他看清身后之人的脸后,立刻把嘴里的羊肉“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阿……阿虎?”谢瑜失声叫道。
站在他身后的,不是阿虎还能是谁?
只是眼前的阿虎,与谢瑜记忆中那个少年,又有了些不同。
皮肤还是那样的小麦色,但五官轮廓更深了,眉骨隆起,鼻梁高挺。
他站在那里,比周围人都高出小半个头,宽肩窄腰,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哈哈!谢瑜!果然是你!”阿虎咧嘴大笑,又用力拍了拍谢瑜的肩膀,“你小子,可以啊!在长安这小日子过得,美得很嘛!这吃的啥?闻着真香!”
他说着,一点不客气地伸头就往谢瑜碗里瞅。
谢瑜终于回过神,一把打开阿虎的手,笑骂道:“去你的!吓我一跳!我还当是哪个不长眼的拍花子呢!你怎么跑长安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哥知道吗?陛下知道吗?”
他一连串的问题砸过去,顺手把旁边一碗还没动过的羊杂推到阿虎面前:“尝尝!长安一绝!保证你没吃过!”
又对那摊主喊道:“老伯,再来三碗!不,五碗!饼也多拿些!”
说完,他才想起自己那两个亲兵,回头一看,那俩人也傻着呢,估计是没见过自家将军还有这么……豪放不羁的友人。
谢瑜挥挥手:“自己找地方坐,吃你们的,账算我的!”
阿虎也不客气,一屁股就在谢瑜旁边坐下,抄起筷子,学着谢瑜的样子,先掰了块饼泡进汤里,然后端起碗,试着喝了一口。
浓烈辛香的滋味瞬间冲进口腔,阿虎眼睛一亮,“唔”了一声,然后便不再说话,埋头呼噜呼噜大口吃了起来,那架势,比谢瑜还凶猛三分。
两人就这么并排坐在简陋的长条木凳上,吃得满头大汗。
“痛快!”阿虎一口气将碗里的汤喝得点滴不剩,“是陛下让我来的。”
谢瑜放下碗,神色认真了些,“凉州那边……都妥了?”
“妥了!”阿虎用力点头,“我哥现在说话,可管用了。各部都归心了,按陛下教的法子修渠治水,去年秋那么大的水,都没酿成灾。牛羊多了,日子好过了,现在谁不念陛下的好?”
他带着点小得意,“现在他们都管陛下叫‘白牦牛神使’下凡呢!”
“噗——”谢瑜一个没忍住,笑喷出来,呛得直咳嗽,“白、白牦牛神使?这什么称呼?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引得周围人侧目。
阿虎被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羌人信这个嘛……反正就是觉得陛下是天神派来的。这不,我这次来,就是代表羌地各部,正式向大雍称臣纳贡来了。陛下在洛阳接见了我,还有几个部族的头人。”
谢瑜立刻追问,“陛下……陛下气色如何?在洛阳可还顺心?”
“好着呢!”阿虎道,“陛下还夸我了,说我跟我哥事情办得漂亮。就是……”
他形容不来,只是本能地觉得,陛下似乎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
但他很快甩开这个念头,陛下是天子,心思深如海,岂是他能揣测的?
“就是什么?”
“没什么。”阿虎摇摇头,决定说点高兴的,“陛下还让我给你带话呢!”
谢瑜立刻坐直了,耳朵都竖了起来。
阿虎清了清嗓子,学着太生微那日的神情语气,慢悠悠道:“长安诸事已渐入正轨,他在长安……玩了这许久,也该回来了。朕另有要事交予他办。”
谢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垮了下来,嘀咕道:“我就知道……陛下这是嫌我在长安吃喝玩乐,要叫我回去干活了。”
话虽这么说,他反而隐隐有些期待。
在长安这大半年,虽然也做了不少事,整军、抚民、通商,但终究是“协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