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主!不好了!南门!南门被朝廷兵马炸开了,他们杀进来了。”
“什么?!”袁潭如遭雷击,脑子里“嗡”的一声。
南门?被炸开了?这怎么可能?
谢昭也上了前线,他玄甲染血,刀光如雪,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两支人马轰然对撞。
“袁潭!”谢昭一眼就看到了被亲兵簇拥着的壮汉,喝道,“朝廷天兵已至,还不速速投降。”
“谢昭小儿!受死!”袁潭状若疯虎,不管不顾直扑谢昭。
他今日已无幸理,唯有拼死一搏,或许能拉谢昭垫背。
刀光剑影,瞬间交织在一起。
战斗倒是毫无悬念。
袁潭虽悍勇,但如何是谢昭的对手?不过十来回合,便被谢昭一刀荡开兵器,飞起一脚踹中胸口,倒飞出去,被涌上的雍军按住。
主将被擒,堡内残存的抵抗便迅速瓦解。
“袁潭已擒!降者不杀!”
“放下兵器!跪地不杀!”
呼喝声各处响起。幸存的袁军士卒早已丧胆,闻声纷纷丢弃兵器,跪伏在地。
天光微熹时,笼罩汝水两岸的浓雾,终于彻底散尽。
朝阳刺破云层,堡墙上,大雍旗帜,取代了袁氏的旌旗。
第158章
中军行营设在离磐石堡不远的一处高坡上,原是袁家的一处别院,此刻被临时征用。
院墙不高,但视野开阔,能望见汝水如带。
正屋被收拾出来,充作临时寝处。
炭盆烧得旺,太生微半靠在软榻上,身上盖着条绒毯。
他此刻只穿了一件绫缎中衣,墨发未束,松散地披在肩头,衬得脸色愈发苍白。
与以往使用能力后立时昏厥不同,这次他清醒着。
意识是清的,可偏偏,浑身提不起一丝力气。骨头缝里都透着倦,那倦意缠得人动弹不得。
他试了试想抬手端小几上的水,指尖刚动,便觉一阵酸软袭来,只得作罢。
不如晕过去。
若是像从前那般,力竭后直接昏睡过去,倒也干净。
闭眼便是黑沉,无知无觉,待再醒来,精神便差不多恢复了。
哪像现在……
榻边小几上除了温水,还摆着一碟野枣,红艳艳的,是亲兵从坡下寻来的,说是甜。
另一只瓷碟里,则放着几块茯苓糕。
太生微瞥了一眼,毫无食欲。
他耳边捕捉到院外的动静。
谢昭与守门的亲兵低声交谈了两句,问的是“陛下可醒了?”“进过水米不曾?”
然后,门被极轻地推开。
太生微立刻假睡。
他感觉一道目光落在他脸上,谢昭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气,但太生微却并不觉得难闻。
太生微忽然就改了主意。
晕过去固然轻松,可若是真就这么人事不省地躺上一天半日,眼前这人怕是连整顿防务都没心思了,非得寸步不离地守在这里。
算了。
他在心里无声叹了口气,眼睫颤了颤,睁开。
视线对上一双深邃的眼。
谢昭卸了甲,只着一身劲装,他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也是一夜未眠,鏖战方休。
“陛下。”谢昭开口,“臣惊扰陛下歇息了。”
“没有的事,朕醒着。”太生微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哑,“外面……都料理干净了?”
“是。”谢昭站在榻边,回话,“磐石堡内残敌已肃清,袁潭重伤,已着军医看押。缴获粮草、军械正在清点,数目颇为可观。我军伤亡轻微。”
“嗯,打得好。”太生微想露出个笑,嘴角却只牵起一个微弱的弧度,“以微小代价,拔此坚堡,豫州诸家想必也知朝廷刀锋之利了。荀氏那边,可有动静?”
“鹰房快报,荀闳已连夜召集族老议事。”谢昭说着,见太生微嘴唇愈发干涩,便转身从壶中倒了半盏水,试了试温度,双手捧到榻边,“进些水吧。”
太生微看着他,没动。
谢昭会意,上前一步,将太生微扶起些,让他靠着自己手臂,另一只手稳稳端着水盏,递到他唇边。
温水润过喉咙,那股火烧火燎的干涩感缓解了些。太生微就着他的手喝了小半盏,摇了摇头。谢昭便将他重新安置好,仔细掖了掖绒毯边角。
“你也累了一夜,下去歇着吧。”太生微道,“袁潭既擒,荀氏必惧。接下来是抚是剿,待他们表态再议。让将士们好生休整,犒赏之事,你拟个条陈。”
“臣不累。”谢昭立刻道,顿了顿,似乎觉得这话回得太硬,又放缓声音,“我就在外间值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