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太生宏一手扶上位的傀儡,任何异心……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内心却并无半丝怨怼。
他视太生宏为救命恩人,那场大火前,他不过是顺阳王帐下一个替身,饱受欺凌。
太生宏给了他新生,给了他身份,给了他权势。
更何况,此人惊才绝艳,本就不该屈居顺阳王那蠢货之下。
他睁开眼,目光坚定:“先生放心,末将此生,唯先生马首是瞻。”
太生宏满意地点头:“去吧。”
李锐转身离去,掀开帐帘,夜风更凉。
他大步走向自己的营帐,却在途中,忽见一道身影立于树影之下,正是刘善。
“王爷深夜未眠,何故?”刘善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机锋。
李锐心头一凛,脸上却堆起豪爽的笑容:“刘公亦未睡?本王军务缠身,刚才与幕僚商议河内攻防之事。刘公深夜在此,莫非也为军机操劳?”
刘善捋须一笑:“老夫年迈,睡得浅。闻王爷帐中灯火通明,便来走走。王爷的幕僚,想来是高人。郭宏先生吧?老夫久闻其名,智谋过人。王爷得其辅佐,实乃幸事。”
李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这老狐狸,竟已留意到郭宏。
他哈哈一笑:“刘公过奖。郭先生不过是本王一介幕宾,何足挂齿。刘公若有兴趣,明日可来本王帐中一叙。夜深了,刘公早些歇息,本王告辞。”
刘善点头:“王爷慢走。老夫静候明日之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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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刘善:我小心谨慎,谁都我都防一手,到时候……我一个背刺
李锐:先下手为强!
第102章
太原城头,残阳如血,将城楼染得一片凄艳。城下,雍军连营如铁,旌旗猎猎,肃杀之气凝成实质,压得城上守军喘不过气。
太生微只觉兄长那句“万无一失”犹在耳畔,但李锐、刘善十五万联军压境的消息,却如同沉甸甸的铅块,悬在他心头最深处。
纵对兄长有绝对的信任,纵他河内经营多年,沁水防线固若金汤,可战场瞬息万变,十五万大军带来的变数,足以让任何“万无一失”都蒙上一层阴影。
难以察觉的阴霾,掠过他眼底深处,随即被强行压下。
帝王心术,喜怒不形于色。
“陛下,”侍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谢将军、谢小将军、韩将军、阿虎将军求见。”
太生微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无波:“宣。”
谢昭、谢瑜、韩七、阿虎四人鱼贯而入,身上犹带着战场未散的血腥气,但个个精神抖擞,眼中闪烁着锋芒。
“陛下!”谢瑜最是藏不住事,抢先一步,声音洪亮,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壶口关已牢牢掌控!高谭那老狗插翅难飞!王骏、李桐、刘磐那几个老小子也够意思,动作麻利,祁县粮仓烧了,榆次、太谷几个县传檄而定,高谭在太原周边的粮道、援兵线,全被我们掐断了。太原现在就是一座死城!”
阿虎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陛下,库莫奚那边也传来消息,他带着四谷鹿部的狼崽子们,把幽州北边搅得鸡飞狗跳,烧了刘善好几个屯粮点,劫了他一支运往易水的辎重队!刘善后院起火,够他喝一壶的。”
韩七补充:“城内暗线回报,高谭得知壶口关失守、后方叛乱、幽州被袭的消息,当场吐血昏厥!太原城内人心惶惶,流言四起,都说李锐、刘善名为‘救并’,实则是想借刀杀人,吞并并州!高谭手下将领,已有数人暗中联络我方,欲献城投降。”
“好!”太生微朗声赞道,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极其生动、充满喜悦的笑,仿佛方才阴霾从未存在过。
他大步上前,目光灼灼地扫过四人,“诸位将军,此战大捷,尔等居功至伟!谢瑜!”
“末将在!”谢瑜挺胸抬头。
“你奔袭壶口,断敌后路,当机立断,勇猛果决!赐金百两,锦缎百匹,加封骁骑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