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没有任何征兆!
豆大的雨点,如同天河决堤般,疯狂地砸落下来!
雨点密集得连成一片,瞬间模糊了视线!
雨水冰冷刺骨,砸在滚烫的盔甲上,发出“嗤嗤”的声响,腾起阵阵白烟!
“雨!是雨!!”
“天啊!真的下雨了!”
雍军营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士兵们仰起头,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脸庞,连日攻城的焦躁仿佛都被这甘霖洗涤一空!
而晋阳城头,却是另一番景象。
“火!火灭了!”有守军指着城下惊呼。
只见雍军营前那冲天的大火,在暴雨的冲刷下,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巨兽,火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萎靡、缩小,最终化作几缕不甘的青烟,彻底熄灭!
“火罐!火罐没用了!”更多的守军反应过来,绝望地尖叫起来!
他们赖以守城、让雍军损失惨重的利器,在这倾盆暴雨面前,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雨水会浸湿引信,会稀释火油,会让那些致命的陶罐变成一堆无用的废物!
“天……天罚!这是天罚啊!”有老兵噗通一声跪倒在湿滑的城砖上,对着电闪雷鸣的天空疯狂磕头。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在城头蔓延开来!
张彪站在城楼,浑身早已被暴雨浇透,冰冷的雨水顺着他扭曲的脸颊滑落。
他呆呆地看着城下欢呼的雍军,看着自己赖以依仗的火势在雨中熄灭,看着身边士兵脸上那无法掩饰的恐惧和绝望……
一股冰冷的寒意,直冲天灵盖!
“不……不可能……”他嘴唇哆嗦着,发出无意识的呓语。
他猛地想起了那些关于太生微的恐怖传闻!长安血雨鸦灾!凉州分雪定羌!猎场神鹰衔玺!
那些他曾经嗤之以鼻、认为是装神弄鬼的传说……
此刻,在这毁天灭地的雷暴和倾盆暴雨面前,变得无比真实,无比……恐怖!
“轰隆——!!!”
又是一道惊雷炸响,仿佛就在头顶!
惨白的电光瞬间照亮了张彪惨白如纸的脸!
“噗通!”
他终于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雨水中。
他抬起头,望向雍军大营的方向,望向那道在暴雨中依旧挺立如山的身影……
恐惧,彻底吞噬了他的心脏。
“完了……全完了……”
第97章
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最后一缕惨白的电光隐没在厚重的云层之后,震耳欲聋的雷鸣也仿佛耗尽了力气,化作天际低沉的呜咽,渐渐远去。
肆虐的狂风失去了支撑,偃旗息鼓,只剩下淅淅沥沥的冷雨,如天公垂泪。
雍军大营前,作为“引子”的烈焰早已被雨水彻底浇熄,只余下几缕倔强的青烟,在空气中扭曲升腾,但很快也被雨水打散。
然而,雍军营中,却是一片死寂后的沸腾!
“天佑大雍!陛下神威!”
“火灭了!火灭了!张彪的火罐成废物了!”
“冲啊!拿下晋阳!活捉张彪!”
短暂的惊愕过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连日攻城受阻、袍泽惨死的悲愤与压抑,在这一刻被这场天降神迹彻底点燃,转化为焚尽一切的狂热战意!
士兵们浑身湿透,雨水顺着甲胄流淌,却浇不灭眼中熊熊燃烧的火焰。
他们无需鼓动,无需号令,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洪流,在谢昭一声“攻城!”的厉喝下,咆哮着冲出营寨!
“杀——!!!”
这一次,没有火罐的威胁。
雨水冲刷掉了城墙上的火油,让云梯不再滑腻难攀。
守军赖以依仗的致命武器,在瓢泼大雨中彻底失效,变成一堆堆沉重而无用的陶罐。
更致命的是,那场如同神罚般的雷暴和紧随其后的暴雨,彻底摧毁了守军的意志。
城头上,士兵们握着兵器的手在颤抖,眼神涣散,许多人甚至直接瘫软在地,对着依旧阴沉的天幕喃喃祈祷或失声痛哭。
“天罚……这是天罚啊……”
“雍帝……是神……我们打不过的……”
“张将军……降了吧……”
恐慌如瘟疫,瞬间蔓延至整个城头。
雍军如潮水涌至城下,架起云梯,开始攀爬,抵抗变得零星,软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