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物,便是这些自以为能瞒天过海的硕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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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发现我最近写的全是日常
因为觉得春日真的很美好啊
第79章
太生微转身向外走去,鬓边那朵石榴花正随着步履颤动。
花瓣上还沾着晨露,廊下穿堂风,便折射出几分微光,衬得他愈发清透,仿佛将整个春日的鲜活都拢在了那一点殷红里。
谢昭紧随其后,目光不经意扫过那朵花,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公子今日簪花,倒是……别致。”
他话音刚落,就见太生微脚步微顿,侧头看过来。
阳光恰好落在那双眼睛里,漾开一点笑意,竟比鬓边的花还要灼人:“谢将军是觉得不好看?”
“末将不敢。”谢昭垂下眼帘,耳尖却微微发烫,“只是……石榴花炽烈,与公子平日气度略有不同。”
“哦?”太生微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那谢将军觉得,我该簪什么?”
谢昭喉头滚动,脑海里闪过无数花木。
梅花太冷,兰花太淡,牡丹又太俗。
最终却只憋出一句:“公子所好,便是最好。”
太生微低笑出声,转身继续前行,声音里带着未散的笑意:“谢将军这话说得,倒像是韩七的口吻。”
廊外传来韩七指挥亲兵备马的声音,谢昭望着太生微的背影,鬓边石榴花在风里轻轻摇曳,忽然觉得这炽烈的颜色,是人衬花艳。
其实昨夜太生微批阅文书到深夜,他恰逢没睡,便见太生微脸在烛火里明明灭灭,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时他想问,却终究没开口。
此刻光正好,花影摇曳,谢昭忽然觉得,有些话或许不必问。
一行人出了府衙,黑风早已焦躁地刨着蹄子,见了太生微,立刻兴奋地打了个响鼻。
太生微翻身上马,谢昭紧随其后,韩七与亲卫们则簇拥着车驾,缓缓向城南盐池行去。
“凉州盐池与司州不同。”谢昭策马靠近,“贺征在时,将盐利尽数收归己有,苛待灶户。如今虽已改制,但老灶户多有疑虑,不敢全力复产。”
太生微望着前路,官道两旁的田地里,农人正趁着春晴引水灌溉,新插的秧苗在水田里泛着嫩绿:“韩七说,已按河内旧例,给灶户分了田?”
“分了。”谢昭点头,“只是盐池附近多盐碱地,肥力不足。何元正带人改良土壤,想来秋收前能有成效。”
太生微“嗯”了一声,忽然勒住缰绳,黑风会意停下。
他望向远处一片新搭的草棚,那里是迁徙来的羌人聚落,几个孩童正围着一个木架追逐嬉闹,木架上挂着晾晒的兽皮,在风里哗哗作响。
“阿虎的雪山骁骑,训练得如何了?”
“已能成阵。”谢昭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羌人善骑射,只是缺乏章法。谢瑜用司州军的法子操练,虽磕磕绊绊,却已有几分模样。据说前日演练,竟赢了府衙亲卫一场。”
太生微笑了笑:“谢瑜那性子,怕是得意了好几天。”
“何止得意。”谢昭想起昨日一来凉州,谢瑜就把这事儿翻来覆去讲上几遍的样子,实在有些无奈,“他还说要请阿虎喝酒,让厨房备了烤全羊。”
说话间,已到盐池边缘。
巨大的盐滩在阳光下泛着白花花的光,如同未化的雪原。
数十个盐井错落分布,井口的轱辘正缓缓转动,灶户们赤脚站在盐卤里,挥着木耙翻动盐田,汗水顺着黝黑的脊背往下淌,在盐滩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须发花白的老灶户见了他们,连忙放下木耙,快步迎上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局促:“州……州牧大人。”
太生微翻身下马,走到盐田边,弯腰捻起一撮雪白的盐粒:“老丈在此煮盐多少年了?”
老灶户搓着手,声音发颤:“回大人,四十……四十五年了。从贺征他爹那时,就在这池子里泡着。”
“辛苦。”太生微将盐粒放回盐田,“如今盐税减半,灶户分田,老丈觉得,比从前如何?”
老灶户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又迅速黯淡下去:“好……是好。只是……”
他瞥了一眼远处的羌人聚落,“这些蛮子也来分盐利,咱们汉人灶户……”
“盐池是天下人的盐池。”太生微打断他,“无论汉人羌人,只要踏实煮盐,便该得一样的利。老丈若是觉得不公,可去府衙找韩七,他会给你算清楚账。”
老灶户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愧:“是小人糊涂。”
太生微没再多说,转身走向盐井。
井边一个年轻灶户正费力地摇着轱辘,见了太生微,手一松,木桶“哐当”一声掉回井里。
谢昭正要呵斥,却被太生微拦住。
他走到轱辘旁,亲自握住木柄,轻轻一用力,木桶便被稳稳摇了上来。
清澈的盐卤顺着木桶边缘滴落,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