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似有些畏惧黑风的气势,微微后退半步,但并未反抗,反而也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回应着。
“公子!”阿虎的声音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活力。
他和阿狼快步迎了上来,身后跟着一身利落短打的张世平。
“公子您可算来了!”阿虎搓着手,脸上冻得通红,眼睛却亮晶晶的,“张先生正给我们讲凉州那边马市的门道呢,可有意思了!”
张世平上前一步,拱手行礼,笑容温和:“公子安好。昨日与阿狼、阿虎两位兄弟相谈甚欢,获益良多。凉州羌部养马之法,确有独到之处。”
太生微点点头,目光扫过校场:“商队准备得如何了?”
张世平正色道:“回公子,首批粮队已整装待发。粟米分装二十辆大车。护卫由阿虎兄弟亲自挑选的五十名精锐羌骑担任,皆通晓羌语,熟悉山路,骑射俱佳。此外,还有我商号的老伙计,负责沿途联络。”
他顿了顿,补充道:“路线已定,取道陇西小道,避开官军主要关卡和几股势力较大的马匪活动区域。沿途有几个羌族小部落与我商号素有往来,可提供歇脚和补给。预计半月后可抵达预定交易地点。”
阿狼补充:“那一部与我们同源,虽分属不同支系,但语言相通,习俗相近。他们占据的牧场水草丰美,盛产良马。而且……他们的大头人,与我父亲……曾有些交情。”
他语气低沉了些,“只是这些年,世事变迁,不知这份交情还剩下几分。”
太生微了然:“有这份渊源在,总好过完全陌生。对了,阿虎,你此去责任重大,不仅要确保交易顺利,带回良马,更要留心观察整个西羌的动向,尤其是他们对汉人商队、对河内郡的态度。”
“公子放心!”阿虎挺起胸膛,“我阿虎定不辱命!”
太生微看着他如此自信,心中那点忧虑也被冲淡了些。
他走上前,拍了拍阿虎的肩膀:“好!有胆识!记住,遇事多与张先生商议,切莫冲动。安全第一,马匹次之。”
“是!”阿虎大声应道。
太生微沉吟片刻,忽然伸出手。
在阿狼、阿虎、张世平以及周围亲兵、羌骑的注视下,他摊开掌心。
掌心空空如也。
然而,下一刻,一点微光在他掌心凝聚。
那光芒并不刺眼,温润柔和,如同初春消融的雪水反射的晨光。
光芒迅速凝实,化作一枚约莫三寸长、两指宽的玉符。
这玉符通体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色泽,非青非白,更像是将最纯净的冰川核心冻结而成,剔透得近乎虚无,却又在流转间泛着淡淡的、仿佛来自极地的光晕。
符身没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迹,浑然天成,表面光滑如镜,却又仿佛有无数细密的、天然的冰晶纹路在内部缓缓流动、生灭。
它静静地躺在太生微的掌心。
仿佛这不是人间之物,而是自九天之上,由最凛冽的寒风与最纯净的冰雪孕育而生的神物。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被这枚凭空出现的玉符牢牢吸引。
连黑风都停止了与追风的交流,转过头,好奇地看向主人的掌心。
太生微拿起玉符,递向阿虎。
“阿虎,此符予你。”
阿虎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却又在触碰到那冰凉的玉符前猛地缩回,在皮甲上用力擦了擦手,才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用双手捧过。
玉符入手,触感冰凉,却非刺骨的寒冷,而是一种温润的凉意,仿佛握着一块永不融化的寒玉。
“公子……这……”阿虎声音有些发颤,捧着玉符的手微微发抖,生怕一个不小心摔了这稀世珍宝。
“此符可助你心神宁静,遇事不慌。”太生微的声音平静,“实在遇事,或能……有所感应。”
他并未明说具体如何“感应”,毕竟这东西也是他昨晚和谢昭聊到了雪山信仰后,现在系统里找到的。
东西最厉害在于坚韧,也不知道什么做的,但确实神异。
很适合阿虎拿过去装神弄鬼。
不过阿虎此刻捧着这枚非人力所能铸造的玉符,心中确实充满了使命感。
这不仅是信物,更是公子赐予的护身符!是神明眷顾的象征!
“谢公子厚赐!”阿虎猛地单膝跪地,将玉符紧紧贴在胸口,声音洪亮,带着哽咽,“阿虎定以性命守护此符,不负公子所托!”
周围的羌骑见状,也纷纷单膝跪地,右手抚胸。
张世平站在一旁,眼中精光闪烁,心中对这位年轻州牧的评价,再次拔高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太生微扶起阿虎:“去吧。早去早回。”
“是!”阿虎珍而重之地将玉符贴身藏好,翻身上了白马。
他又看了一眼太生微,又朝阿狼和韩七等人重重点头,猛地一夹马腹:“出发!”
“呜——!”羌骑中响起一声悠长的号角。